他有些迟疑的问：“唐江？”

“是我！”唐江挥起自己的细根。

那简直比姥姥缝纽扣用的毛线还细。

柳常青忽然向下伸手，将自己的小拇指放在唐江身边来回比划。

唐江疑惑的看着他：“你干嘛？”

柳常青有些嫌弃的瘪嘴：“本来一开始你还有我小拇指这么粗，这下好了，现在比我小拇指还细——旁边的南瓜藤都比你粗。”

唐江气笑了，真想一身刺扎在死柳常青身上得了，但他目前不过是仙人掌幼苗，刺尖比羽毛还软，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让柳常青流一滴血。

唐江原本以为柳常青找到自己了，会立刻想办法把它从这堆泥巴里救出去，谁想柳常青说完之后，起身就要往旁边走。

“喂喂喂！”唐江立刻叫住他，“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我要做什么？”柳常青忽然反问他，反倒把唐江问懵了。

柳常青这举动着实有点奇怪，唐江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看着柳常青除了稍微惊讶以外，几乎称得上平静的表情，唐江心里有些怪怪的。

趁着柳常青还没彻底走远，唐江赶紧想了个问题问他：“等等，你不是说要去问那个游戏的情况吗，问出来没？”

“嗯。”柳常青点头，“游戏的制作人已经找到了，当时温北宁把定制的人设发给他们之后，就按照她的要求，现在已经全部销毁了。”

“那姜秀芽呢？”

“查不到。”柳常青说，“姜秀芽在三年前就被父母卖给人牙子了，她本来也不在户口本上面，是黑户，详细身份情况根本查不到。”

柳常青草草几句说完，再也没多说什么，转头拿起耙子，朝旁边的田里耕地去了。

唐江第一次被柳常青如此直白了当的晾在原地，整根仙人掌都懵懵的。

太奇怪了，柳常青的反应和他之前预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柳常青从一开始和唐江讲过几句之后，接下来几乎一整天都在埋头忙自己田里的事，一直到太阳下山，柳常青都没再和唐江说过一句话。

唐江趴在土地里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旁边的小石子，看着柳常青的背影在自己面前起起伏伏，夕阳落在他的肩膀上，在逆光中勾出一道橘黄色的轮廓。

“收工！”狱警吹起口哨喊了一声。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擦着额头汗水。

柳常青听到可以收工后，头也不回的往走去走过去，狱警都没有出门，他已经半只脚快踏出铁栏杆了。

“柳常青！”唐江看着他走，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微微一顿，却转瞬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树林小道的阴影里。

唐江心头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和柳常青一组的囚犯看着柳常青今天两手空空，都有些惊讶，交头接耳的讲着小话。

这可是第一次柳常青手上什么都没带的来干活儿，没有脖子上挂着钢笔，也没有手上拿着马桶栓，那只经常被提在篮子里的小熊玩偶，竟然也不见他拿过来。

这也是第一次柳常青干活儿竟然这么认真，全程从头到尾竟然没摸一次鱼，按照以前的习惯来说，这家伙不应该隔五分钟就抱着花篮和小熊玩偶自言自语吗。

柳常青不是一向秉持能不干活儿就不干活儿吗，啥时候这么勤奋了！

柳常青莫名其妙性情大变，最先不习惯的是跟着他的囚犯们。

“柳先生是怎么了？病情忽然恢复了？”

“不可能，我宁可相信他是生病了，也不相信他是病好了。”

“难道又换爱好了，这次改喜欢种地除草了？”

“不会是王涌哥离开监狱，被刺激的吧……”

“说不定真是，以前王涌哥在的时候，柳先生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他们殷勤得和什么似的，你瞧今天，连话都没来说一句呢。”

听到囚犯们说这话，唐江也迟缓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今天一整天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柳常青身上了，差点没意识到这件事。

王涌走了之后，跟着王涌的组员被分到了刘七那边，之前每天中午晚上，这伙人都会主动跑来问柳常青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今天则特别的安静。

唐江将视线转移到刘七那伙人身上，之前附庸柳常青的囚犯现在全部都围到了刘七旁边，刘七似乎还和其他监区的囚犯们小声聊着什么，俨然又回到了之前的监狱大哥模样。

柳常青从开荒农场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食堂。

按照往常来说，食堂一般会给他一盒比较丰盛的晚餐，偶尔四监区的囚犯还会献上来一些用来解馋的零食。

但是今天，这些东西全都没有，食堂从窗口递出来一份份量极少的青菜、土豆、大白饭，放置在柳常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