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青接管整个第四监区的第一天,就向所有人颁布了三条规则。
第一条,他的私人物品,诸如钢笔、马桶栓之类,是非常高洁神圣的存在,不接受任何人染指。违者乱棍打死。
第二条,所有人,每人发一张纸,默写自己的身世、背景、入狱原因,写清楚之后呈交上来。
第三条,从即刻开始,柳常青不承担任何劳务活动,他的改良积分,全部由其他人主动替他完成。
第四监区发生的变动,很快就传到了夏良平的耳朵里。
“监狱长,这柳常青也太嚣张了吧。就算是潜规则里监区的领导可以有一定特权,但是完全不参与劳务活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这完全违背了劳务改造的意图嘛。”
“哪里过分了?”夏良平垂眸,笑着将狱警递上来的举报信驳回。
“他本来就是个死囚犯,你让他做两年劳动,多做几双拖鞋,对这个社会又没啥好处。还不如让他安分待着,顺便还能管住那群闹事的混账,这样才是监狱管理利益最大化。”
“有道理啊,还是您聪明。”
一年一度的临安男子监狱卫生分管大会,在柳常青成为第四监区负责人的当天,正式宣布在两天后举办。
这是临安男子监狱里,所有囚犯都非常在乎的大会。
其重要程度对各囚犯来说,不亚于上学时选值日生,上班时选项目领导,宅家时分配家务活动。
这次的大会内容,不仅决定了各个监区在监狱里的地位,还决定了自己在下一年到底是去宿舍楼扫厕所,还是去厨房食堂切土豆,又或者只用扫扫地擦擦桌子轻轻松松一整年。
至于比赛的项目。
“基本上都是夏狱长当天宣布的,去年是羽毛球比赛,前年是团队接力跑,再前年还玩过我画你猜、传话筒游戏,谁赢了谁就具有优先选择权。”王涌说。
这不就是小学生运动会和极限挑战的合体版?
唐江有些汗颜。
“虽然看起来比较简单,但您千万不能因此放松警惕。”王涌一本正经地说。
“在临安男子监狱卫生分管大会里面,最恐怖的地方在于,这场大会比的根本就不是谁能赢,而是比谁更具有娱乐精神和创意性。”
娱乐精神和创意性?
唐江觉得有点离谱了。
“每年临安男子监狱的卫生分管大会,上级领导都会前来视察,为了让领导们看到临安男子监狱的正能量和活力,夏监狱长规定在每年卫生分管大会上,按照娱乐精神和创意性予以加分。”
“所谓的创意性,就是指不使用常规工具进行比赛,比如打羽毛球时不使用羽毛球拍,玩你画我猜时不使用纸和记号笔,所有人需要用更加出其不意、出人意料的方式去得分,创意分数由观看领导予以打分。”
“所谓的娱乐性呢,则是指每监区出场时需要像运动会方阵一样,要准备锦旗和娱乐表演,所有项目都输掉一分没得的人员,也需要向观众席提供娱乐节目作为惩罚。”
“最最最重要还有——在临安男子监狱卫生分管大会上,参赛自由度会达到1000%。”
“什么意思?”柳常青蹙起眉头。
“意思就是,比赛的自由度会非常非常高。”王涌解释道,“您可以任意更换参赛人员,任意更换比赛工具,整场比赛只需要做到‘不伤人,不见血’,其他的都可以随意,随意的意思是,适当的违规是被允许的。”
这个意思不就是完全没有游戏规则么。
临安监狱版自由搏击之夜?
唐江心说,难怪第四监狱的总惦记着让柳常青当头儿,这是惦记着柳常青健壮的肌肉胳膊和top1级别的战斗力呢。
接下来一个小时,王涌就用绘声绘色的语言加动作表演,向柳常青展示,之前他们是怎么样完成比赛的。
唐江听完王涌的描述后,陷入沉默。
他总算知道第四监区为什么年年比赛垫底了。
合着从人数上看,他们就比第一监区的要少足足三分之一。
再加上第四监区的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和有钱笨蛋,和其他监区那群威风凌凌老奸巨猾的站在一起,完全没法比啊!
按照临安男子监狱的分类性质来说,□□会打架的都在一监,学历高有脑子的都在二监,年轻人多刚刚成年的都在三监,老弱病残和有钱笨蛋则都在四监。
“老大,我们也不求和第一监区的并肩,只求今年能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我们就知足了。”人群底下,一个四监的囚犯说。
“是啊老大,我们就希望能努努力,只要不扫厕所不断胳膊就行!”
看得出来四监区的人非常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