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清醒过来。
这路上上下下,差点把唐江隔夜墨水都吐出来不可。
一边颠,唐江还一边听耳边有人操着浓厚的乡音在讲话。
“厨房已经搞干净咯,再就只剩下公共厕所还没收拾。”
“快点搞完快点休息。真是累死俺了,凭啥就俺们四监的整天干脏活儿累活儿,俺瞧一监的从来就不干这种。”
“你不晓得,一监从很久之前开始,整体战斗实力就一直在临安男子监狱排第一,四监因为关押了太多没用的富二代,年年比赛都垫底,是出了名的废物监区。”
“俺听说泰哥今天要转到一监去了,泰哥那是什么人?那是道上的扛把子,打起架来凶得很。往后他们一监肯定会更加欺负我们的,俺们四监真的只能过苦日子了。”
两个囚犯想到这里,全都哀怨连天。
什么四监一监的,大清早,柳常青又在发什么颠?
唐江努力想睁开眼睛,睁开后发现面前乱七八糟的堆着各种东西,他大概是被人装在了一辆小推车里。
红色的大水桶里挂着三只灰抹布,铁簸箕和扫帚靠在最左侧,一支巨大的大花布拖把就垫在他屁股底下,拖把头摇摇晃晃,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大约唐江后脑勺的地方还挂着两件厨房围裙,一件写着“犯罪可耻”一件写着“勤劳改命”。
唐江感觉自己的视野好像变高了,皮肤变得粗糙了,脚尖的触感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好像是踮脚站着,现在更像是八字分开站在地面上。
唐江心中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如同蚂蚁上身一样刺挠得厉害,让唐江惶惶不安。
他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努力将脑袋凑到水桶上面,瞧瞧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慢慢的,水中出现了一个木杆,再然后,往下往下……
水影逐渐完整、清晰。显现出别致的神韵。
在水中倒影完全出现那刻,唐江瞪着水平面,真希望有人能一巴掌给他敲晕过去。
不是。
为什么啊!
他是上辈子烧了庙,还是这辈子挖了坟?
如果我真的有罪,请用法律惩罚我好吗,不要这样愚弄我!
老天爷,我真的讨厌你。
我怎么变成马桶栓了啊啊啊!!!!!!
唐江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清醒过来,十分钟的时间看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另外拿了一个小时用来消化激烈的情绪。
其实自从变成了钢笔之后,对于“我不做人了”这件事,唐江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感触。
现在比起我变成了什么,唐江更在意,自己变成的这样东西,之前有没有被人使用过。
毕竟新的马桶栓,和旧的马桶栓。
绝对不是同一种马桶栓!!!
幸好,唐江在水桶的倒影中,发现了自己脑袋上的商标。
那是多么重要的贞操证明,那一抹鲜艳的纸片儿红,简直比古代未出阁女子手臂上的红痣还要重要十倍。
假冒牌马桶栓,未被人使用的马桶栓,噢,他是一支全新的马桶栓!
他没有被**和**以及***之类的东西玷污。
他是干净的!
唐江坐在小推车里,被人一路推着向文娱大厅中间的公共厕所前进,到了公共厕所之后,唐江被挂在了墙壁上。
洗手台前传来流水哗哗的声音,打湿的拖把被人拿在手里,勤勤恳恳的在瓷砖上拖地。
唐江感觉自己的贞操危在旦夕,他努力扭着木棍身子,想找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两个负责卫生的男子围着围裙,站在他面前,瞧着唐江互相讲话。
“欸,你有没有觉得这马桶栓忽然变好看了?”
“好像有点感觉,我觉得它的吸盘颜色变得更红了,整个木头把也更光滑,好像忽然变得有灵气一样。”
“要不,俺们别用它了吧,俺也不想再继续干活。”
“哎唷这边根本就没什么人来,不做卫生也没人会发现。”
“走走走,回宿舍睡觉去。”
两个人嘀嘀咕咕,转头离开了这里。
唐江长舒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脏总算落地。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样从这里出去,去找柳常青呢?
唐江在墙壁上挂了半个钟头,试了无数个方向努力蹬腿,都没能让自己从墙上掉下来,他也大声喊过,希望能引起谁的注意,但喊到嗓子快冒烟了,依旧没半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这里的卫生间确实冷清,冷清到完全没人来这里处理问题。
唐江有些待不住了。
也不知道柳常青到底有没有发现那支钢笔已经失去了他的灵魂,也不知道柳常青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4监里面了。
不管怎么样,来个人把他从墙壁上拿下来吧。
唐江正想着,终于,有活人踏进了这里。
来的人是唐江之前在文娱大厅见过,陪大嗓门打球的纹身男,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纹身男的小弟,陪着笑跟在纹身男后面。
唐江在监狱待这么多天,已经知道了花臂壮汉和大嗓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