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雾的指尖抵着车窗处,他望着不远处的那栋公寓楼,时间开始不停收紧,他喉结滚动,脑子里反复跳着两个念头,一是上去,二是不上去。
他内心真的很担心,万一稚尤不想见他,甚至现在连呼吸都带着一些酸涩。
毕竟以往自己对稚尤的态度这么的差,甚至还有些厌恶他,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原谅自己呢?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顾宴雾半秒钟,终于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道:“总裁这个点,楼里没有多少人会进去,现在上去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句话一下在他的内心中掀起波澜,顾宴雾眯了眯眼睛,最后眼里多了一些决绝的意味,他伸手撑开车门就准备把门打开,然而就在这瞬间,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这响亮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稚尤余光扫过那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哥哥两个字的时候,他周身的气场似乎都暗淡了几分,眼底里的光也跟着熄灭。
他对着空气轻吐一口气,指尖不停摸索手机边缘,不过离开几个小时,公司竟又闹出了一些乱子,连片刻的喘息机会都不留给他。
但无所谓,现如今这公司就是他名义下的,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那么去作出一些付出也是应该的。
他的视线重新望向了那栋楼,最终还是偏过了头,声音疲惫的说道:“走吧,回公司。”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顾宴雾的神色,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打车子便慢慢驶离,最终远远的将那栋楼抛在了后视镜里。
稚尤睫毛轻颤着睁开双眼,天花板的样貌在眼睛里渐渐清晰。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独自在家的第几天了,因为稚贺州说要找一份好工作,所以去外地长期出差,他做不了任何的选择,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着这次稚贺州能远离那些纠缠不清的男人,不要再把怒火全部撒在自己的身上。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他听着声音走向窗边,轻轻踮起脚尖,将那盖了一层薄薄灰尘的窗帘掀开了一个角。
没有稚贺州在的屋子里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轻松了一些,他望着楼下众多的人群才看清,这居然是一场巨大的展销会,各式各样的农产品在摊位上堆的那是满满当当。
仅仅是试吃的场面就让稚尤感觉自己的空腹变得格外明显,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想要缓解一下空腹的绞痛。
他于是转身走向冰箱,可当冰箱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隔板,连几个鸡蛋都没有。
他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稚贺州不在家,自己的胃口反倒变好了许多,这几天把冰箱全部掏了个空。
可内心还是不愿意放弃,继续在漆黑的屋中翻遍了各个角落,最后也只能认命,家里实在是没有任何吃的了,所以只能选择下楼。
既然要下去,他觉得不如顺便去那个展会看看,他刚才好像还瞥见会场旁边有一个类似游戏展会的地方。
望着楼下热闹的方向,他心里没有往常的那般胆怯,反倒胸口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遗憾。
稚尤于是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额前的头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遮住了双眼,发尾都有些卷翘。
他没有再多纠结自己的容貌,而是在衣柜里翻来覆去,最终也只找出了几件旧衣服,最后还是套上了以前常去电玩城穿的那件连帽衫,那衣服袖口不知不觉已经有些起球。
镜中人的样貌让他晃了晃神,那些和电玩城有关的日子突然涌了上来,但很快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也早已经想明白了,失去的就是已经失去的了,再折磨也没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烦恼。
他蹲在抽屉里开始翻找自己的零钱包,掏了老半天,只拿到一个干瘪瘪的钱包,他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自己攒的钱不管是卡里的还是藏着的现金早已经被稚贺州全部给拿走。
稚贺州口中说的是要准备做投资,但稚尤也明白他因为这钱肯定是不会投资成功的,能捞回来多少都是一个未知数。
稚尤于是来到了自己几双破旧的鞋子面前,他翻开鞋垫从底下拿了一些。百元大钞,而那干瘪的零钱包里,稚贺州只留下了几百块钱。
稚贺州像是预料到他总有一天会在屋子里面断粮,所以留了几张纸币在里面让他买一些吃的,不过这些钱根本不足够稚尤支撑很久。
他望着自己藏的私房钱,没有再多想,直接把钱全部藏在了裤子口袋里,随后抓起桌上那个边缘都有些磨破的口罩戴了上去,拉住帽檐遮住半张脸之后脚步匆匆的冲下了楼。
他飞快的来到楼下,没有过多犹豫,决定先朝着人声最鼎沸的方向跑去。
眼看就要快靠近展销会的众多人群的时候,稚尤的脚步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周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这样的场面却让他拉了拉旧口罩,试图把自己多隐藏一些,眼神都开始变得躲闪。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曾经的他不是这样的,可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里,稚贺州的所作所为一点点消磨了他的自信,让原本开朗的自己如今在人群面前竟然生出了一股自卑感。
他心里满是无奈,想要冲破这股情绪,但过往的阴影始终紧紧地拽着他,只能让他在人群边缘变得彷徨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