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胡?”
“换人了?”
“挂!”
渊默玩家嘴角抽搐:“就这身位控制,绝对不是刚才的水平,一个能算撞大运,全接了算什么?!”
队里唯一会玩的侦查位白潮阵亡,而新人时计不堪大任,没了信息支持,他们只要被敌方渊默扫到就是暴毙,压根没有操作空间。
“下分再这样我直接提交检测。”白潮玩家满脸气愤,“打不过就开,这游戏环境真的烂完了……”
“炸鱼的哥几个说游戏环境烂,这下被制裁了吧。”
身后,一年纪相仿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他个子清瘦,眉弓有一颗小痣,看人的眼神温和似细雨。进房后男人扫了圈游戏ID,发现全是几人的小号,他无奈地将啤酒放在几人面前:“不是说好等我一起玩匹配吗,结果自己开了。”
“嗳,我们是真的等了你好半天才开。”
其中的人赶紧撇开关系,他购买完装备,朝正学习时计的朋友一抬下巴示意,“刚好今天东子在,你教教东子呗,对面基本都中三段的,被我们速通了八分后可能恼羞成怒开挂了,反正不差这一把,你刚好给咱东子讲讲思路。”
“你们还碰上挂哥了?”
男人稀奇,他凑过头去看时计,一眼就能瞧出他的问题:“你预瞄不要瞄地板,尽量减少自己的多余操作。你先少用潜行,现阶段你玩不来那个。”
刚想实操一下的时计玩家根据男人的判断按下Q技能[倒计时],敌方兆的位置暴露,他小心地尝试往外peek,却被一枪瞬秒。
男人顿时吃了一惊:“我去,这一枪牛逼啊!”
“开锁头当然牛。”白潮玩家无语道,“不行了我直接提交检测,看不惯挂哥一点。”
男人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清楚前因后果,只是仅凭判断猜到因为朋友不熟练的peek才让对方趁机爆头,并非锁头那种毫无逻辑地被击倒。
事实证明,他的经验没有欺骗他。
“我去,这没开?!”
系统检测过后显示没有外挂迹象让几人震惊不已:“露头就没,对枪直接瞄不到人,怎么可能不是挂?!”
“那就是被反炸鱼了。”男人怂肩,“我刚才看了眼东子视角,对面的渊默和兆绝对不止上三段,影梯前百都没这压制力……这时候SCC刚好放假,你们撞上度假中的职业哥也说不定。”
“职业哥怎么可能会帮人反炸鱼。”他话语一顿,眼神谄媚,“但话又说回来,咱们风哥说不定就是那种……”
“别,还是算了。对面两个死猎可能都是职业,我一个主玩侦查的单论对枪一对一都难,更别提一对二。”男人连连摆手,“FPS游戏终究得是枪硬。”
此时电脑又弹出两道击杀音效。
【渊默(乌乌)击杀 时计(秋风扫落叶)!】
【兆(保枪吧别送了)击杀 白潮(让你八分是客气)!】
/5:8/
对面十分钟不到已经连追五分,而这势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完蛋了。”白潮玩家苦笑着扶额。
马上就要被真大哥狠狠清算自己先前装逼过头的那些事了。
……
/6:8/
/7:8/
/8:8/
/您将进入加时赛/
系统播报下,兆手握大狙[决胜],开镜空摘掉蝉灵,主道尸体横陈,二楼的渊默正熟稔地潜行、狙杀,精准且灵巧。学生们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很怀疑和这两人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
“不愧是职业级……”方越惊叹。
现场只有对SASL一知半解的张瑶和虞曦对此没什么感受,虞曦以前时不时观战过虞进的排位,看过太多他把对面当减速带碾的游戏画面,已经不稀奇了。她指着白潮的游戏头像,义愤填膺道:“刚才就是这个人还鞭尸我们荻尔,你不打字也行,但起码给我杀三十个!”
虞进无奈:“祖宗你搁这儿点菜呢,我们打速度战,哪里来的人头数。”
“此时不上嘴脸,那不白玩了?”虞曦皱了皱鼻子,“我发现你出去打职业后偶像包袱很重嗳,不是在我面前想在意个人形象,连嘲讽都不嘲讽了,你以前是这种性格吗?”
虞进沉默地点击键鼠,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模样。
虞曦又赶紧拍了拍他。
“……”虞进说,“我真的想不出来,我就一雇佣兵,你自己想点进攻性强的文案。”
在场其他人顿时冥思苦想起来,很多嘲讽语录和串子发言不过妙手偶得,真要他们正儿八经地想点不被举报成功的垃圾话,眼下反倒是大脑卡壳,编不出来一点。
陈砚景随口问道:“这个算吗?‘那你挺客气的’。”
虞进一怔,看了眼白潮的游戏ID,乐得不行:“行……就这个,太合适了。”
发送成功后,屏幕前的白潮玩家又气又无力,他骂了一声,愤愤道:“早知道等风哥来了再开,难得装一把给我整上啥段位来的人形外挂了,玩不了一点。”
渊默玩家有气无力地哼哼:“误闯天家……”
“对面渊默不止会玩死猎,我看玩侦查也是手拿把掐,卡信息卡得根本不漏timing。”被称为“风哥”的男人咋舌,“时计的技能范围熟悉过头,估计是个时计绝活哥,他太懂时计了。”
“你感觉比起你咋样?”
“我和他又没对过,你问我,我肯定说我比较强。”男人笑了笑,“不过他应该不在次级联赛,赛区从来更缺优秀的死猎位,他玩渊默这么强,肯定在好战队里待着。”
“你实力也不差啊。”有人转过身,“待在次级联赛对你来说完全就是浪费青春,想办法奔去SCC呗?”
男人摇头:“没办法,入行晚,我年纪大了点。”
“你才21,算啥年纪大,人家棋谱就比你小一岁。”
“但他18岁就登场拿联赛冠了。”男人无奈,“根本比不上的……嗨,说这些没啥意思,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是说和我玩匹配吗,还玩不玩?”
他面上不显,潇洒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启客户端,前面话中的惆怅恍若渐渐随风而逝。
-
“……”
“……我记得是在这儿。”
“ok,果然在这里。”
虞进在抽屉深处掏了掏,终于找到自己离开时遗落的几个U盘,他看着手心这几个陪伴他好久的“老朋友”,紧紧将其攥住。
推开门后,门外几个小孩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他们手上或多或少带着些签了ID的物件,陈砚景被围在中央,不时回应一些话。
时间已经很晚,陈砚景的语速放缓不少,也就几个小孩因为过于兴奋,看不出他略显疲倦的状态,始终想和他多聊几句。
其中的人还包括虞曦。虞曦见虞进出来后连忙止住声音,她装作掩饰一般干咳了几声,话题生硬地转到关心虞进的旅游经过。
虞进挑了下眉,没有戳穿她的躲闪,他拨开人群:“我找到了,哥,回去吧。”
陈砚景点点头,起身和小孩们告别,几人恋恋不舍地和他说再见,等门被带上,他们立即转头和同伴分享方才的经过,甚至说到上头时,掏出手机点开SASL官方赛事的主页,开始现场分享比赛名场面。
虞曦看着这群人和自家亲哥沦陷后一般无二的模样,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声,但她自己的关注列表里却很诚实地多了一个人。
离开的陈砚景和虞进二人正准备打车先去吃饭,途中,虞进忍不住向陈砚景询问:“刚才你和虞曦在聊什么呢?”
陈砚景神情平静,仿佛就是和虞曦聊了点无关痛痒的小八卦:“没什么。”
虞进太清楚自家亲妹的德行,显然不信陈砚景的说辞:“我太了解她,那副样子肯定没聊什么好事……”
“哦。”
陈砚景:“她说你当初骗我自己在A市竞赛,想借此婉拒和我的线下见面,她还给你想了好几个借口。”
虞进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到地上。
虞进垂着头,他这下是真不敢看陈砚景了,声音隐隐发飘:“……那会儿我不知道你就是Chip本人,不然……”
说到一半,虞进又想到自己居然向对方疯狂地安利其本人,尴尬得都想找个地方跳了。
陈砚景忍俊不禁,没再继续逗他,但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起那会儿和虞曦的闲聊内容,思绪不禁飞远。
——虞进以前居然从来不玩游戏。
陈砚景都有点好奇了,他究竟是因为自己哪场比赛才义无反顾入坑SASL,甚至直接成为自己粉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