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珩又不理他了。

苏澈摸摸鼻子，有点尴尬。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停住，接着是老头笃定的声音：“就是这里！”

“我掐指一算，这里阴气最重。”

苏澈闻言一惊，偏头去看谢晏珩，用口型说：“你要不要躲一下。”

谢晏珩却没动，不屑道：“装神弄鬼。”

外面的人提高音量：“小伙子你先出来一下，这间房间不干净，我来处理。 ”

苏澈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他虽然有点担心，但看谢晏珩波澜不惊的样子，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那我去开门了？”

谢晏珩颔首。

苏澈打开门，迎面就是一张黄符差点贴脸上，好在他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苏澈惊疑不定：“您是……？”

然后就见那符纸凭空自燃，差点烧到苏澈头发，他下意识一扇，符纸缓缓飘落。

老头登他一眼：“不识好人心。”

苏澈：“……”

莫名其妙。

苏澈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你纵火还有理了？”

“我那是要帮你驱邪！”老头恨铁不成钢：“这间屋子阴气重，你进去这么久，不处理一下，回去肯定生病。”

苏澈道：“我不信。”

他又不是第一天在这住，别说进这间屋子，这里最大的鬼都跟他睡过一张床，没有任何问题，会不会生病他还不知道吗？

苏澈秉着看热闹的心态退到一边，看老头摘下珠串，进房间就是一阵乱挥，边挥还边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然而，阴气来源此刻正立在苏澈身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苏澈趁机偏头去低声问唐茗：“你姨妈怎么还找个人来驱邪啊。”

唐茗看着也是扶额：“他们年纪大了，思想比较靠后，说搬进长久没住的房子一定要找人做做法事。”

苏澈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颈穿过，贴着他靠近唐茗那一侧的面颊将他的脸带过来。苏澈随着力道转头：“？”

谢晏珩不那么正形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借力倚靠，指腹先安抚地碰了碰他的下巴，让他看向前方。

房间里，老头经过一番神神叨叨的操作，回头对房东夫妻说：“你们放心，我已经把这里面所有不干净的东西都赶走了。”

苏澈听着这话，下意识转头又看了“不干净”的东西一眼，嘴角没压住勾了勾。后者的回应则是捏了捏他耳垂。

苏澈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老头正如谢晏珩所言，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原因不止是因为他看不到谢晏珩，更是因为苏澈认出了老头的“招式”。

和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一模一样，区别在于他有道具。

苏澈大学为了学分，选修过国学相关课程，其中就有关于太极的教学，所以能看出来。

事情办完，老头要离开，房东夫妻客客气气将人送走。路过苏澈时，老头哼了一声，递给苏澈一张名片：“你等着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苏澈接了，名片上琳琅满目，除了常规的身份信息外，还写着能做的业务，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风水、驱邪、祈福、祭祀、捉鬼……

老油条老张都不一定会这么全乎，谁给这老头勇气写出来的。

苏澈随手将名片掰了，丢进垃圾桶。

东西太多，苏澈简单弄完视线里看得见的，大件点的暂时没动。

唐茗不知何时也出去了，估计是觉得尴尬，给他留空间收拾。

苏澈趁此机会，再次找起丹丹。按道理人都走了，小丫头也该出来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他回头看向门边的谢晏珩：“祖……”称呼将出口时，猛然想到了刚刚的事，及时收了回来，斟酌片刻：“谢大人，帮我叫一下丹丹呗。”

谢晏珩只说不让他叫师祖，又没说不让叫别的。

谢大人：“……”

谢晏珩默默偏开头。

苏澈知道自己卡 bug让谢晏珩不高兴了。他很奇怪，这鬼身份地位高，怎么会喜欢被人直呼其名呢？

片刻，谢晏珩朝他走来。

苏澈下意识后退两步，大腿碰到了沙发扶手，惯性坐下。他回头看的功夫，谢晏珩已经逼近。

谢晏珩双手撑在他俩侧，视线牢牢锁住他，将他困在这一方空间，微微倾身注视他鼻梁上那枚小痣：“苏澈，你刚刚想问什么。”

苏澈无措间抓住身下沙发的扶手，皮革的触感有些冰凉。身后是空的，整个身体的重心都靠着这一点支撑。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两秒才想起，在小卧室他冲动之下未言明的提问。

他闭了闭眼，心中后悔不已，他闲得慌吗，还给自己挖个坑。

于是果断说：“忘了。”

“忘了？”

“嗯！”

谢晏珩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失落。他忽然凑近，苏澈眼睫轻颤，心都提了起来，偏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谢晏珩盯着苏澈的脸，眼前的人很紧张，整个人都是绷着的，修长的颈线上，喉结不自然地滑了一下，特别明显。

是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