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晏珩发现安眠之地多了个尸体,嫌弃地给他丢出去时,他也没有意识,不会痛,不会难受。
这还怕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苏澈再一轮又一轮的困意侵蚀下,渐渐合上眼。
坠入深眠的刹那,他似乎听到一声叹息。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腰间,将他收入一个没有温度的怀抱。
或许是梦吧。
“……”
不知过了多久。
“叮——”
手机闹钟尽职尽责地准时响起。
苏澈条件反射,猛地睁开眼。多年的上学生涯让他练就了闹钟响起的瞬间就能同步惊醒的习惯。
大脑混沌,盯着眼前黑色的衣襟愣了足足两秒,大惊失色,卧槽!真有人抱着他!
他猛地伸手想推开人,刚触及身前人的胸膛,脊背的手安抚地摸了摸,轻笑道:“你睡的时候都不怕,怎么现在一睁眼还怕上了。”
苏澈惊恐地蛄蛹上去一抬眼,和半垂眸子的谢晏珩对视上了。
“……”
卧槽,见鬼了!
苏澈呆滞之下,下意识伸手摸上他心口位置,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俨然还是一具尸体,可这具尸体,现在在跟他说话!
极度的惊恐和惊讶交织之下,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从人怀里挣脱出来,反而是问:“你到底是活的还是……?”
谢晏珩好整以暇地支着头看反应过来的他一个雷霆大跳闪出棺材,退了好几步,红眸里兴致盎然。
一人一尸就这么对视着。
苏澈慌忙退后,没注意到后面的台阶,眼看就要踩空向后摔倒。
眨眼间,视野里看热闹的尸体就如一阵风般,在他眼瞳中不断放大,最后立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
苏澈呆若木鸡,棺材里的尸体晃悠倒下,身边的鬼魂淡定自若,稍一用力,将他推回平台上。
苏澈踉跄两步,看看棺材里的尸体,又回头看看负手立着的某鬼,大脑一片空白。
啥玩意?
哥们魂魄出窍这么容易吗?
谢晏珩对他微微一笑,从头到脚扫过他全身,像是在确认什么,眼里蕴含着名为势在必得的情绪。
苏澈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
休憩的某鬼被他阳气灼醒,本来还想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来打扰,一睁眼,瞬间没了脾气。
谢晏珩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不断在人唇上梭巡凝视,泛着渴望,犹豫两秒,鬼王大人终究是有贼心没贼胆,只是伸手将人捞进怀中。
这个节骨眼,身体直接的接触让他差点没压住异心。
好在魂魄始终握有控制的最高权。
“我非生非死。”谢晏珩道。
苏澈不明白。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谢晏珩淡定地一步步走向他。
苏澈在确定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大哥”之后,也不再害怕,好奇占据了主位,“你能控制你的身体?”
谢晏珩说:“当然。”
眼前黑影一晃,谢晏珩消失。转而睁开眼的是棺木内的尸体。
他伸出手,抬眸看着棺边站着的苏澈,晃了晃。
苏澈会意,弯腰抓住他的手拉了一把。
谢晏珩顺势借力起身,伏在苏澈肩头。苏澈能听到他明显的喘息声,直起腰的动作一顿。
他好像很虚弱。
苏澈犹豫半秒,还是伸手揽住他的腰,帮他稳住,微微侧头问他:“你不舒服吗?”
谢晏珩双手环抱苏澈肩头,下半张脸抵着他肩窝,凌乱的长发肆意侵入苏澈的衣领、掩住肩背。
约莫歇了半分钟,谢晏珩缓过劲,松开手:“太久没有用身体了,还没适应。”
他摆摆手,苏澈站开些,他撑着棺木边缘自己下了地:“上一次用身体,还是两百多年前。”
苏澈心道好家伙,真是老怪物啊,难怪身体一时间控制不了,两百年的空窗期,换别人都肌肉萎缩瘫了。
这老怪物,到底是算人还是算鬼?
苏澈正琢磨时,谢晏珩又对他招招手。苏澈走近,谢晏珩毫不见外地勾住他的肩,将力倾泻给他。苏澈老实当拐杖,稳住他走动。
“你无需猜测太多,我非人非鬼。”谢晏珩自嘲一笑:“我的身体确实已死,出不了这里,只是枯骨一副罢了。”
随即,他也向苏澈解释了刚才的惊吓。
谢晏珩休憩时,基本都在身体里。墓室等同于绝对的安全,他安心休憩,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
谁料中途杀出来苏澈这个大活人,阳气重,往他旁边一躺,像个小太阳电烤炉,硬生生将他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