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出远门。
目的地为余杭。
这是老张的活,但他嚷着年纪大了,胳膊腿都不行,拉来苏澈当助手。
苏澈寻思这老头之前不还嫌他能力不足、怂吗?
老张一眼看穿他眼中的蛐蛐:“小影回蓟城了,你还凑合,当帮手够了。”
苏澈想想这单的报酬,很愉快地应下了。
收益与风险成正比,但他最近过得太顺有点飘,加上老张也在,总该是包活的。
登机时,两人一对票都愣了。
“你买的头等舱?”
“你没买?”
苏澈刷新了对这老头的认知,平时汗衫沙滩裤,浑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的人居然是个隐藏富豪。
老张凑过来看他的票,一脸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要懂得享受啊,冒那么大风险赚的钱放着长虫吗?”
苏澈无言以对。
这行风险很大,有些人还易遭命运缺憾,俗称五弊三缺,其中一缺就是缺钱。
一生清贫,手里留不下钱,再怎么努力地赚钱,最终钱也会流向别处。
确实该及时行乐。
好在苏澈目前没有这些趋势,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师祖是个鬼,他学的东西不是正统,因太冷门而逃过一劫。
苏澈没去回答这个享受的问题,他一向有自己的规划,手里的钱还有更重要的用处。
上飞机后,两人分开。
苏澈找到位置,在最里面靠窗。系好安全带,他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拍了几张,想着带回去给丹丹看。
回身的功夫,中间的位置也来了人。
“苏澈?”
“?”苏澈闻声抬头,是个寸头青年。
“真是你啊,太有缘分了。”青年很惊喜。
苏澈想了两秒,勉强记起来:“你是薛志的高中同学?”
好像叫什么姜……
“姜泽。”青年伸出手,佯装哀伤的样子:“没能给你留下印象我真遗憾。”
苏澈客气地摆手:“不好意思,熬夜太多,记忆力不是很好。”
姜泽又乐呵呵了。
中间并不是他的位置,没多久,有找位置的人在过道停住,他起身与对方轻声说了些什么。
苏澈隐约听到“换座”的字眼。
几句话下去,那人就欢欢喜喜地走了。
姜泽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中间的位置,直到舱门关闭,再没有第三个人过来。
飞机起飞平稳,苏澈戴着耳机闭眼睡觉,白色数据线一端连接手机,一端延伸至搁在脚边的背包里。
姜泽是个热情人,叽叽喳喳话没断过。
苏澈出于礼貌,摘下一侧耳机,偶尔回应几句。
“你也是去余杭的?”
苏澈闻言有些想笑:“同一架飞机,我不去余杭,难不成中途跳伞?”
姜泽哎呀道:“是哦。”
他略显忙碌地挠挠头,转过去了。踌躇片刻又转过来,递来瓶水:“喝吗?”
苏澈昨晚没睡好,闭着眼睛假寐,摇摇手拒绝了:“谢谢,不用。”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说得真没错。
薛志像只珍珠鸟转世,他的朋友们话也不会少,包括苏澈也一样,对熟人嘴碎起来没完没了。
这点最有感触的除了薛志应该就是谢晏珩了。
他心中默默背着各类法诀,加深印象的同时也有一定催眠作用。
姜泽沉寂了一会儿,在苏澈已经有点睡意时,终于又找到了话题,“你是去余杭旅游的吗?”
苏澈被吓得眼皮一跳:“……”
他觉得有点头疼,但对方是薛志的朋友。他压下没睡好的烦躁,道:“工作出差。”
“什么工作啊?”
苏澈想了下形容词:“帮客户解决点小麻烦。”
姜泽猜了半天没猜出来是啥,“具体是……”
苏澈说:“具体的不方便说。”
姜泽没强求,转而道:“我家就是余杭的,需不需要导游?有空我带你逛逛?”
苏澈还是摆手。
姜泽锲而不舍,“你……”
“抱歉,我有点累,想睡会儿。”苏澈语气稍重,将脸偏向窗户,随手拉下遮光板,不再言语。
他这番动作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姜泽讪讪缩了回去,再没吱过声。
苏澈耳边终于清静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里又隐约升起点愧意,他自己的情绪不该这么发泄到人身上。
苏澈思量一会儿,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冲了。我确实累,暂时不太想说话。”
姜泽眼睛一亮,连忙道:“没事没事,我理解,我的问题。”
接下来一路无言。
但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苏澈总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就飘过来,在他身上凝个一两秒,又收回去。
他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他脸上是有花,还是身上堆了人名币?
苏澈想不通,便不再去想,稍低头将下巴藏进衣领,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