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松了口气，好在李佑做了正确的选择，若是他被生前记忆影响，宁愿化身厉鬼也要达成执念，等待他的，只会是魂飞魄散。

他收好李佑的魂珠，回身抬眸望向悬在高空的监控，抬手比了OK的手势。

这是提前和老板约定好的暗号，他做这个手势就证明事情解决了。

不久后，他撩开帘布走出通道，回到大厅。长时间在暗处，面对明亮的环境，他不禁眯了眯眼。

老板不知从什么地方闪现出来，意味深长地夸他：“苏大师真是年轻有为。”

苏澈：“……”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客套话，对方估计还以为他是江湖骗子。毕竟在监控下，他的行为轨迹是——

玩了很久游戏后，突然行动诡异的在一个地方停留，假模假样地对着空气乱画，嘴里还说点没头没脑的话。

不出十分钟就朝监控比手势。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干正事。

他都想好老板要是借口降低报酬该怎么说时，老板却拿出手机将约定好的费用一分不少地转给了他。

苏澈有些意外，有些愧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苏大师要是不介意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事情还能找你 ”

“毕竟我这地方嘛，性质特殊，容易招点看不见的朋友。”

苏澈没有拒绝，客户留个电话没问题。

他这活大概也得靠客户介绍。

苏澈收了钱，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需要我跟你说一下过程吗？”

老板笑笑：“不用，监控都录下来了，我相信苏大师的能力。”

苏澈狐疑这人的态度怎么会转变这么多，明明刚见他时还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他在密室里的行为也没有多符合高手的特征，怎么出来天就变了呢？

苏澈揣着奇怪走了。

老板目送他的背影，笑意加深。

苏澈不知道的是，他对李佑用定魂咒时，原本面具覆面，窝在沙发里悠闲翘着二郎腿的人在看到他凭空画符的一刹。

老板和面具人同时一顿，眼里溢出惊讶。

两人对视一眼，面具人笑容不改。

“无相？有意思。”

……

苏澈打车去了另一个区。

他掌中握着李佑的魂珠，能直接感知到对方的想法——在去阴间之前，他想再见他的家人一面。

再合理不过的请求，苏澈自然不会拒绝。

跨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在一个楼市密集的街道停下。

这里的建筑物看着有些年头了，烟熏火燎的墙面，头顶交错的黑色电线，生锈的铁栏杆上挂着晾晒的衣物。

小卖部门口有几个老大爷在下象棋，苏澈凑近询问站着观战的：“大爷，王玉芬是住在这里吗？”

大爷先是对朋友下的坏棋轻啧一声，然后才看向苏澈，打量一遍，见不认识：“谁？”

“王玉芬。”苏澈拿出自己一乙的普通话水平，咬准字音，试图让大爷理解。

然而大爷还是一脸懵：“王什么芬？”

一旁的年轻人看不下去了，对苏澈解释道：“老人不太能听懂普通话，你用方言给他说说试试？”

苏澈这才明白，找了半天的方言调子，好在没有出省，大致都能听懂。

只不过大爷听懂是听懂了，却不愿意说话了。

连其他看棋下棋的人也默契地安静下来。

“没有这个人吗？”苏澈迟疑问。

老大爷瞅他一眼：“你是谁，找王玉芬做什么？”

苏澈按照李佑给的身份，道：“我是她儿子的大学同学，过来找他玩。”

“他儿子早死了，你不知道？”

苏澈：“？”

他当然知道李佑已经成魂了，但当下，他装糊涂道：“真的假的啊，怎么死的？”

老大爷唏嘘道：“家里造孽呗。”

苏澈：“？”

老大爷抬手指向一栋楼房，“第三层307就是王玉芬家，不过我建议你别去，更别提小佑的名，那夫妻俩……”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大娘重重咳了两声，瞪了眼大爷。

大爷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偏头闭嘴了。

苏澈已经得到线索，现场氛围又有些诡异，他道谢完就快步离开了。

远离人群后，他一边朝着大爷指的方向走，一边低声问手中的魂珠：“需要我敲门吗？”

魂珠寂静了会儿，心声直达：“不用，你把我放在家门口就行。”

“我想多看看家人，能明天再让我离开吗？”

苏澈在犹豫，按理说，李佑的要求合情合理，只是一天而已。但从大爷那听来的消息里，李佑的死很可能和家里面的人有关。

万一……

“我真的只是想见见他们，一天不行的话，半天也可以。”

苏澈：“……”

他抿着唇，还在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