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珩抬眼扫他一眼,惜字如金:“凭你如今的能力,九死一生。”
苏澈:“???”
“哥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苏澈苦哈哈的。
谢晏珩冷嗤:“苏老九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孙子。”
苏澈摸摸鼻子,莫名从这鬼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武林高手有个没出息的儿子”的错觉。
“学会这个,活的概率大一点。”
眼见谢晏珩又要消失,苏澈忙顺杆子往上爬,右手食指和拇指拉开一段距离:“哥,这书我有亿点点看不懂,你看……”
“能不能稍微指导一下?”
他悄摸用余光打量谢晏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鬼会不会发善心。
但他猜,自己这条小命对谢晏珩来说还有用,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重开。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见谢晏珩没走,苏澈略显狗腿地将鬼迎到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仔细听着。
就这么着,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苏澈从一开始的害怕转变为积极询问看不懂的,毕竟这些东西关乎他的小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记下了不少东西,谢晏珩这个祖师终于发挥了作用,领他入门。
他将书籍叠放在一起,习惯性在桌上轻轻一磕。
丹丹扒着门框,探出头,想进来又不敢。
小鬼对于大鬼有天然的害怕,对方的气息哪怕只泄露一丝也足够令附近的孤魂野鬼连夜搬家。
苏澈想起白天老张说的话,招招手将她唤过来,“丹丹。”
丹丹左右嗅嗅,似乎觉得谢晏珩的气息散完了,乖巧飘了过来。
“你想去投胎吗?”
担心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投胎,苏澈解释道:“就是重新当个人,不怕太阳,可以出去玩。”
丹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听到可以出去玩,眸子里亮晶晶的,泛着渴望。但不知为何,犹豫片刻,她还是摇了头:“不想。”
苏澈不明白:“为什么?”
“不知道。”
“……”
她咬着手指:“我还有事情要做,做完了才能走。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苏澈猜测,这或许就是她的执念。
他尝试温声问:“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被留在这里的吗?”
直截了当地问鬼的死因是特别不礼貌的事,若是有怨,还可能会勾起不好的记忆让他们发狂。
苏澈有些紧张。
好在,丹丹并没有发狂,还是纯真无邪的样子,歪歪头,安静想了一阵,如实说:“不记得了。”
苏澈没再追问,摸摸她的头——按理来说,活人是碰不到鬼的。
但或许是接了师承的原因,苏澈现在不仅能碰到她,五感都敏锐了很多。
有时候丹丹悄无生息地靠近,想吓他一跳时,他能直接捕捉到对方行动的波动。
好似石子入水,激起层层涟漪,涤荡在耳边。
她不愿意,苏澈也不会逼她,目前来看,一人两鬼住的还算和谐,两鬼花销顶多要点零食和香烛纸钱,找到工作后养着也不难。
*
第二天,苏澈如约到公司。
因着昨晚谢晏珩的话,他现在看哪都像有危险的,谨慎得宛如在拆弹。
这家公司位于市中心大楼第十层,规模不算大。办公室内,苏澈低头看劳动合同的功夫,一直觉得背后凉凉的。
他下意识回眸扫了一眼,背后主位不知何时坐着个人,面容慈祥,五十岁左右,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是新招的运营?”
他抬手点了点苏澈,问面试官。
“是。”面试官点头。
“好,小李你先去忙,剩下的我和这位小兄弟谈。”
面试官应声离开后,中年男人手往下按了按,示意苏澈别紧张:“小兄弟,你先坐。”
苏澈依言坐下。
中年男人和蔼道:“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徐,想必小李也和你说过了换岗的事。”
苏澈点头。
“既然你选择来了,那就代表你感兴趣,如果顺利的话,你手里的劳动合同可以换一份。”
“您说。”苏澈心里七上八下的。
徐老板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听说过‘乩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