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头皮都炸开了。
屋内温度骤降。
人的某种情绪到达最顶点时,反而会意外的冷静,他倒吸一口凉气,哆嗦地再次尝试开门:“哥哥比你更害怕。”
“我TM记得这屋就我一个人来着!”
他欲哭无泪。
却听小女孩惊讶地道:“咦?哥哥你能看见我?”
苏澈:“看不见。”
小女孩:“……”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一阵。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手猛地一拉,终于打开了门,狂奔到入户门后——
“啪!”
墙壁上的灯光按钮被大力拍亮。
整个房子都亮堂起来。
光亮给了苏澈一点安全感,他靠着门,气喘吁吁绷着神经四处看,就怕那个小女孩又从哪钻出来。
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刻,他莫名觉得肩膀有些发酸,像是担着什么重物。
细微凉意拂过他的脖子。
苏澈身体一僵,有了个不妙的猜想。
他一寸寸低头,看见一双惨白的小手垂在胸前,余光里,那张耷拉着舌头的笑脸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伴随骨骼断裂的声响,慢慢探入他的视野。
小女孩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背上,脖子伸长,凑到他眼前嗅了嗅,天真无邪道:“哥哥你好香啊。”
“我可以吃掉你吗?”
“不……”脖子上的力越来越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掐他,苏澈呼吸不上来,意识渐渐模糊,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在折断。
“啊啊啊啊——”
刺耳的哀嚎声划破寂静。
差点见阎王的苏澈身上一轻,如将要渴死的鱼,一手虚软地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视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上。
小女孩被什么东西掀飞,化为一道弧线飞出,穿透茶几砸在落地窗前,几缕黑气如锁链,将她绞缠在原地。
她委屈极了,血泪顺着眼角哗哗流,很快积出一个血水洼。
苏澈缓过气,勉强站直身,活像冰箱成精放冷气的鬼影侧眸瞧着他,目露轻蔑。
没关系,他厉害他有傲的资本。
对比小女孩,苏澈现在看鬼影都有种见老乡的亲切感,非常没有骨气地道:
“感谢大哥救我狗命!”
“……”
看鬼影蹙眉不悦,他立马换个称呼:“爷?”
见他还是不语,又试探道:“祖……”
鬼影:“……”
人怎么能没有骨气成这样!
或许鬼也没想到,苏澈会直接攀关系,给他整不会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还想活吗?”
苏澈立马点头,废话,他寒窗苦读十多年,历经高考,好不容易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享受就下线的话,再投胎就又得来一遍。
想想高中五点起十二点睡的作息……
简直是噩梦!
小女孩也不哭了,就那么坐在地上扣手指,埋着头,开始掉眼珠子。
没错,是眼珠子,一颗颗裹缠着血丝的白色“珍珠”滚落“水洼”,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苏澈不敢看,只能内心流着面条泪冒昧地直视着鬼影:“那个,哥。”
“我爷爷给我说过了选择的事。”
“俩大男人结冥婚实在是诡异,我相信哥你应该也不愿意,鬼生留下污点不好看……”
他还没铺垫完,鬼影凝眸注视他:“你确定要当我的人间体?”
苏澈手不自觉地收紧,坚定地点点头。虽然这鬼很好看,但毕竟是都是同性,再怎么也不可能昏头。
还是当合作伙伴比较合理。
“好。”
鬼影答应了。
他抬手,如在医院那次一样,轻轻点上苏澈的额头,后者感觉脖子有些坠感,摸了摸,是项链回来了。
一股凉意顺着额心蔓延,他隐隐有预感:“这是,你的东西?”
鬼影没有否认。
难怪。
小老头几乎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麻将桌上,哪来的钱搞这么好的玉给他。
玉的真正主人是这鬼,而玉又是保护他的……
“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去问苏老九。”
鬼影似乎看出了他的诸多猜疑,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意思。手指移开时,苏澈额间滑下一滴血,顺着无形的指引落在指环上。
“契约定下,今后你便是我,替我在人间做事。我保你百鬼不侵,性命无忧。”
“为期十年。”
“明日去给我找个牌位,供奉我,接了我的法,以后不至于面对个小鬼都吓成这样。”
言罢,鬼影化为一道黑气,钻入他胸前的指环。
苏澈摸了摸额头,没有任何伤口,也不知道那滴血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一分神,他才意识到大问题,看着开始拿自己眼珠子当玻璃珠弹着玩的小女孩,他虔诚地摊平双手,托起指环:“哥,能不能把她弄走啊,我有点害怕。”
可惜刚认的大哥无情无义,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只见那小女孩身上的锁链逐渐透明,直至消失。她又开心了,抓起两颗眼珠子塞进眼眶,朝苏澈奔来。
任谁看到这一幕不害怕?
苏澈差点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