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突然空了下来,也静得有点过分。陈煜站客厅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扭头看倚在自己卧室门框上的李清晨。李清晨抱着胳膊,脸上没表情,可眼神黑沉沉的,像藏着旋涡,直直盯着他。
空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劲儿在慢慢漫开。
“咳,”陈煜有点不自在,移开眼睛往自己屋走,“那个……我收拾收拾床。”
他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让后头伸过来的手握住了,劲儿不大,可带着股不让挣的意味。李清晨的气息一下子把他裹住了,从后头贴上来,下巴搁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侧面。
“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李清晨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刻意压着的哑和明摆着的盼,还有这几天让冷落和醋劲儿熬过之后剩下的委屈。
陈煜身子微微一僵,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没回头,就由着李清晨握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床单。“……你想咋补偿?”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李清晨没马上答,就着这姿势侧过头,嘴唇贴上陈煜发红的耳朵边,轻轻亲了亲,然后含住那软软的耳垂,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陈煜浑身一哆嗦,喉咙里漏出点短促的吸气声,腿都有点软。
“你说呢?”李清晨松开他耳朵,气息更烫,胳膊环过他腰,把他整个人往后带,紧紧贴自己怀里。俩人之间差不多没缝了,陈煜能清清楚楚觉出背后传来的心跳,有力又急。“这几天,我快疯了。”李清晨的吻落他后脖子上,顺着脊柱轻轻啄,手掌隔着毛衣在他平平的小腹上慢慢揉,“看他跟你进一个屋,关一扇门……我恨不得……”
他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疼和后怕,胳膊收紧,像要确认怀里人的存在和完全归自己。陈煜心里那点因为之前争执生出的小疙瘩,在这份浓得烫人的念和占有的劲儿前头,一下子就化了,只剩心疼和一样想回的冲动。他放松身子,往后完全靠进李清晨怀里,头微微后仰,搭李清晨肩上,闭上眼,默许了这份亲近,也没声地邀着更多。
这姿态彻底让李清晨高兴了,也点着了他压了许久的火。他扳过陈煜身子,让他对着自己,然后深深亲下去。
这亲跟以前哪回都不一样。带着补偿的味儿,更带着宣告、安抚和急切的想。李清晨的唇舌有点凶地撬开他牙关,长驱直入,贪心地吸着他的气息,缠着他舌尖,吮的时候带着轻轻的、让人发抖的声儿。陈煜让亲得喘不上气,快站不稳了,只能仰着头受着,手指无措地抓李清晨胸前的衣裳。那股清冷的梅花香,因为体温升高和动了情,变得又浓又迷离,绕在俩人呼吸之间,成了最催情的东西。
亲了老半天,直到陈煜觉着肺里空气都快被抽干了,李清晨才稍微退开点,俩人额头抵着,呼吸热乎乎缠一块儿。李清晨大拇指蹭过陈煜让亲得红肿水润的嘴唇,眼神暗沉沉的:“这还不够。”
下一秒,他直接把陈煜打横抱起来。陈煜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子,脸通红。“李清晨!放我下来……”
“补偿,我说了算。”李清晨不容商量,几步走到床边,动作却特别轻地把陈煜放铺着浅蓝色格子床单的床上,跟着自己也覆上来,困在他两胳膊和床垫之间。
冬天下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暖洋洋洒俩人身上。李清晨撑在陈煜上头,细细打量他。几个月大学生活让陈煜褪了最后一点弱,脸庞轮廓更清楚了,皮肤在太阳底下白得近乎透明,长睫毛因为紧张轻轻抖,嘴唇嫣红微肿,望着他的眼睛水汪汪的,有羞,有纵,还有藏着的依恋。
李清晨心软得一塌糊涂,气、醋、不踏实都化成满满的柔。他不再急,低下头,从陈煜额头开始,落下细细的、珍重的吻。亲过轻轻皱着的眉心,亲过颤着的眼皮,亲过挺秀的鼻梁,最后又覆上那软软的唇,这回是温柔地磨,是缠绵地舔,是没声地说。
他手掌探进陈煜毛衣底下,掌心滚烫,贴着那细嫩微凉的腰侧皮肤,慢慢游走。陈煜身子敏感地绷紧又放松,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手指插进李清晨浓密的黑头发里,无意识地收紧。梅花香随着体温升高和衣裳摩擦,越来越浓地散出来,满屋子都是。
李清晨的吻慢慢往下,流连在陈煜细长的脖子,在精致的锁骨上留下淡淡的绯色印子。他含糊地低语:“我的……都是我的……”跟个固执的小孩似的,宣告着失而复得的占有。
陈煜的意识在温存的侵袭下渐渐迷糊,他不再想,就跟着本能走,仰起脖子,把自己更没保留地送出去,胳膊环住李清晨脖子,生涩却努力地回他的亲和他的摸。那些因为分开、因为别人进来而生的不踏实和隔阂,在这没缝的肌肤贴着和烫人的气息里,彻底熨平了、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清晨才喘着停下,把脸埋陈煜汗湿的脖子窝里,平复着太激烈的心跳和冲动。他就是要补偿,要确认,并不想在陈煜家、在随时可能让长辈撞见的情况下做到最后。可就这样的亲近,已经够让他满足了,也够让陈煜脸红心跳、浑身发软了。
屋里就剩俩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远的市井响。太阳挪了,把抱着的身影拉长。
陈煜缓过气来,手指轻轻梳理李清晨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动情后的微哑:“……还吃醋不?”
李清晨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一点阴。他凑上去,在陈煜嘴上又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笑和满足:“暂时……不吃了。”他把陈煜更紧地搂怀里,让俩人身子没缝地贴着,“可补偿得持续到假期结束。不,持续到……永远。”
陈煜没反驳,只是把脸埋他暖和的胸膛里,听着那稳当的心跳,觉着那份独占的安心,嘴角悄悄翘起来。冬天下午的太阳正好,屋里暖洋洋的,梅香和爱意缠一块儿,所有的误会和别扭,都在这个长长的、深深的“补偿”里,化成更深的牵和甜。以后的路还长,也许还有别的考验,可至少这会儿,他们有彼此,没一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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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是在陈家吃的。周蕙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菜,李母也带来几道拿手好菜。两家人围坐在那张擦得锃亮的旧木桌旁,电视里放着闹腾的春晚,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气氛是从没有过的热闹和圆满。
□□和李国栋还碰了几杯酒。自从上回冲突之后,李国栋虽说还是严肃,可对陈煜的态度明显软和多了,也许是看见了儿子的决心和陈煜本身的沉稳优秀。李清晨则一直黏在陈煜边上,桌子底下悄悄握着他手,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无地划拉,惹得陈煜耳朵根发热,还得强装镇定地给长辈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