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翊眉心微皱,“公主在漠北可适应?”
你不是常和崔芙瑛通信吗,还来问我?在燕朔看来这句话完全是挑衅,他眉峰微压,笑道:“公主甚是适应,不仅爱上漠北的咸奶茶,还爱上了纵马驰骋,身子也一日比一日康健起来。”
燕王轻笑,眸光闪动,“我从不拘着她,凡是她愿意做的,我都给予支持。”
这话听着宠溺味十足,众人听了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上一回庆功宴,燕朔还是个不近女色的冷面煞神,砍起人头来毫不手软,不过三四个月,竟判若两人,陡然大变。
看来即便是不可一世的燕朔,也难逃温柔乡呐。
周元翊暗暗捏紧手中的拳头,神色冷凝,灌了几口酒,深深吐出浊气,开始发难:“燕王,朕听闻你在边境招兵买马,甚至收下北狄外族的军械,暗地里生产,可有此事?”
燕朔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拱手道:“边境未稳,外族虎视眈眈,臣招兵买马只为固守疆土,护大晋子民,绝无异心。若皇上不信,臣愿将燕北兵权交予朝廷,留京随皇上差使。”
周元翊未料到燕朔忽然说交出兵权,微微一怔。原本是想着按照燕朔猖狂性子定要反驳,甚至动怒,这时他就可借此发难,将他捉拿,去兵权、软禁。
正在他思忖着如何回复时,燕朔话锋一转,看向齐复,“皇上方才的话,定是受到齐掌印的蛊惑罢?皇上,臣回京两日不到就已听闻了诸多关于东厂的恶行,不仅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诸如钦天监王大人、御史台李大人,还欺压百官、鱼肉百姓,甚至......祸乱宫闱。”
“祸乱宫闱”四个字一出,周元翊大惊。
东厂是他手里的刀,所做的事皆出于他的旨意,譬如钦天监王大人。
三年前天灾连连,钦天监暗示是因为他独宠崔芙瑛,这才导致天怒。这样的话莫名被传到了民间,民愤难平,阿瑛这才不得不去云隐庵修行。
若没有这钦天监的妖言惑众,他们不必分开三年,阿瑛也不会被燕朔背地里觊觎,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这个人,让他如何不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怨恨。
只是宫闱祸乱之事,在周元翊预料之外,他冷眼看向齐复。齐复注意到周元翊的视线,忙屈膝跪下,“皇上,这是燕王对我的污蔑,我哪里有这个胆子祸乱宫闱,况且小的是个没有根的,怎么能......”
此刻也顾不上羞耻,他必须撇开皇上的嫌隙。
他和慧妃之间,至多算是合作同盟,还没到jian情的份上。
燕朔忽地低低一笑,从身后孟临舟的手中取出一方锦帕,扔在地上。
周元翊微微皱眉,命人呈上来,锦帕上绣着一支红梅,他细细摩挲着,心里揣测:他的后宫不过就三个女人,芳贵妃身怀六甲,应该不可能。那么就是梅妃和慧妃......
梅花,难不成是梅妃?
忽然,他想起来了,那回喝了余秋慧的加了药的甜汤,去了她的寝殿,因为药力太猛,他压着她趴在了窗棂前。
窗外,正开着满树的红梅,那时她娇艳欲滴,笑着问:“皇上,臣妾最爱红梅,因为红梅开在寒枝,傲立群芳。”
是慧妃?她不是病了吗,怎么还会和太监搅和在一起?
燕朔见周元翊脸色紧绷,笑了笑继续道:“皇上,齐掌印之前的刘掌印,和宫里的某位娘娘多有亲近,而齐掌印也想效仿一二,夜夜入后宫寝殿,与嫔妃暗通款曲,宦官祸乱宫闱,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臣恳请皇上明察。”
“还有,”燕朔追加罪行,“燕北镇的三个马场,一夜被毒死百匹千里驹,此事臣细细查过了,也是齐复所为。”
燕朔眼神示意孟临舟呈上证据,周元翊只粗粗扫了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燕朔今日是铁了心要弄死齐复吗?之前的那些大臣呢,怎么都纹丝不动,没有按照计划行事,对燕朔发难?
他不安地看向齐复,齐复则一脸慌乱,低垂下头。
忽然,燕朔撩袍走到大殿中央,屈膝叩首,扬声道:“”
齐复恨不得将牙根咬碎,被人拖下去时,暗暗对身边的小太监道:“快去吩咐城门外的龙虎榜的死士,速速行动。”
小太监默默颔首,“是,小的这就去通知。”
周元翊还想发难,却见燕朔忽地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齐复阉宦,恃宠乱政,蒙蔽圣听,戕害忠良,祸乱宫闱!今日臣燕朔斗胆奉天道、清君侧、诛奸宦,平定宫乱!”
说罢,抬手一挥,一队精兵黑压压涌入太和殿,将齐复押了下去。
“放肆!”周元翊大喝一声,“燕朔,谁准你持兵上殿的?燕朔违逆皇命,罪该万死,来人,将燕朔押下去!”
殿下无一人敢应。
燕朔看着脸色发青的周元翊,笑了笑道:“宦党盘根错节,恐有漏网之鱼,臣需彻查宫闱,护陛下万全。”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涌出一波黑衣人,拔剑相向于燕朔。
燕朔抽出青龙宝剑相抵,眉心一凛,冷嗤一声,高声到:“来人,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