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王,花容找到了。”
锦衣卫的人派人将花容送到了枕戈院,燕朔坐在太师椅内,冷眼直视她。
“贼人的样貌,画出来。”
一旁的孟临舟心里一个劲地打鼓,取出笔墨纸砚,放在案桌上,悄悄给花容递了个眼神。
花容没接纸笔,而是解释:“燕郡王,那晚天色昏暗,加上那贼人带了黑色面巾,奴婢看不清楚。这几日那贼人将奴婢扔在一间柴房内,没来看过奴婢,直到今日那柴房忽然走了水,奴婢这才趁乱逃了出去。”
“所以,从始至终,奴婢都不知那贼人长什么样。”
“走水?”燕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花容身上的外衫,见上面有几个烟熏的破洞,微微颔首,“走水时,有没有观察四周的情况。”
“奴婢只隐约记得是一个荒废的宅子,因为逃得匆忙没仔细看。”
“那贼人抓了你,只是将你关起来,并没有审问什么东西?”
“没有。”
燕朔手指轻点案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还以为赵王察觉到他最近和崔芙瑛走得近,这才想着将那女人掳走,好威胁他。
一旁的孟临舟暗暗吃惊,这婢女见了爷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而且谎言看起来无懈可击,看来是有几分胆色的。
他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燕朔注意到孟临舟的视线,微微挑眉,“临舟,你有问题?”
“啊,”被点名的孟临舟抓了抓头,“属下,属下没有什么问题要问。”
燕朔狐疑地看着他,“你平日里不是最爱审问犯人,怎么今日见了花容,反倒是没有问题了。”
孟临舟轻咳一声,看向花容,厉声道:“那贼人没审问你,也没做别的?从实招来!”
花容抬眸,见孟临舟一直盯着她,像是在暗示什么,她眨眨眼,忽地呜咽一声,低低哭起来。
孟临舟微微一怔,“你哭什么?”
“其实不然......”
花容刚刚才反应过来,她编纂的谎言里,贼人掳走她毫无动机,没有动机就让人可疑,燕朔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她是个信守承诺的,既然和孟临舟说好的不供出他来,他也没有真的伤害她,那就努力将这个谎言编得可信一点罢。
花容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哽咽道:“那贼人其实已玷辱了我......”
“什么?!”孟临舟险些出口“你在胡诌什么”,反应过来花容的意图,当即闭嘴。
心里又暗暗吃惊,为了给他圆谎,连自己的名誉都愿意牺牲,为什么?
燕朔微微皱眉,正欲说些什么,外间阿墨禀报:“爷,外面有一位林夫人来找您。”
林夫人?燕朔摆手道:“让人进来。”
崔芙瑛披着天青色缠枝斗篷,头戴幂篱匆匆进了正院。
见花容掩面哭泣,心里一紧,她忙蹲下来抱住她,“花容,你怎么了,快和我说说。”
花容见状,扑到她怀里,“娘娘,奴婢可算见到您了。”
崔芙瑛将人安抚住了,送到一旁的厢房,待人都退下了后,走到燕朔面前问:“花容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燕朔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子被贼人掳走,你觉得会遇到什么事?”
崔芙瑛心里咯噔一跳,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她眼眶一红,喃喃道:“都怪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燕朔冷哼一声道:“你可真是菩萨心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往自己揽。崔玉衡逃了,你让我冲着你来;婢女受辱了,你说都怪你。”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嘲弄笑意,“周元翊抛下你,不过半个月就已准备纳新人,而你呢,笑着说什么恭喜,怎么,你以为宽容仁慈能换来体谅和理解?天真!”
“那若是燕郡王的手下若是被人欺侮,燕郡王会怎么办?”崔芙瑛冷声道。
燕朔:“我的手下若是被人欺侮了,我绝不会让他自认倒霉,更不会由着旁人拿捏。首先,我会揪着他问清楚,欺侮他的究竟是何方货色,又到底是因何起衅、如何落败。详情了解后,无需退缩,不必手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崔芙瑛心头微震,缓了半晌道:“若是我抓住了那个贼人,定会将其送到官府惩治。按照大晋律例,施以绞刑。”
燕朔靠近她,“你一介弱女子如何抓住那贼人?”
他的眼睛满是对她不自量力的嘲讽,崔芙瑛暗暗攥紧衣袖,冷声道:“那贼人想必武艺高强又胆大包天,这才敢玷辱我的婢女。既然那贼人已知这庵里藏着几个女人,得了甜头,兴许还会过来。届时我会拜托蒋统领协助我......”
“蒋林为何要协助你,他是刘时焕的人,也是我的人。”
燕朔打断她的话,再度回到太师椅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崔芙瑛暗道,这厮还在生气。
明明她都做出了臣服的姿态,他昨夜还那般磋磨她,如今到了白日,又摆出一副和她毫不相干的模样,到底为何?
她想不明白,但能揣测出他的几分心意,不过是为了更加羞辱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