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邵良走了过来,见燕朔阴沉着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他本想着,燕朔若是能倾心一女子,那便是好事,女子能化解他身上的戾气,让他生出几分仁德心,做事或许能有几分顾虑。
只是喜欢什么女人不好,偏生看上了崔芙瑛。为此还下了好一盘大旗,连他都瞒过去了。
“爷,那崔玉衡暂且养伤,还不敢擅自轻举妄动,若是恢复过来,恐怕对您不利啊。爷,请三思。”
当初燕朔派人将崔玉衡从鬼门关弄出来,邵良也进言劝阻,但燕朔完全听不得,只顾一意孤行。
“嘭”地一声,燕朔扔了手中的汤勺,“你们一个个的,一大早寻我晦气是作甚?我想要玩个女人,还需要跟你们打招呼?”
“我告诉你们,崔芙瑛现在是我的女人,在我玩腻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孟临舟气急先走了,邵良默了默说:“爷,那李立山约莫入夜便能到京了,他带来的义军已经留守在上京南边,形成包围之势。我已经安排下去,让他住在客栈,晚些他会入府拜见您。”
燕朔一扫愁容,笑道:“大业将成,邵先生,速将手头诸事逐一确认,下月月初,务必一举功成。”
邵良拱手道:“属下必不负爷之所托。”
邵良退出枕戈院,去练武场找孟临舟。
这几日孟临舟心情不好,便会去练武场舞刀弄枪发泄。
“临舟,歇会儿吧。”
孟临舟甩掉红毛枪,拿起外袍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珠,冷哼一声道:“我跟了爷十几年,何曾见过爷这般优柔寡断磨磨唧唧过,不过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女人,何必上心至此?还是说那崔芙瑛给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孟临舟烦躁地挠了挠头,“邵先生,我实在不解。”
“临舟未曾陷入过儿女情长,自然不解。”邵良淡声道。
“女人不都是那样,表面上矫揉造作,哭哭啼啼,实际上心思百转,毒如蛇蝎,有什么好玩的。”
邵良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女子,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你不懂。”
孟临舟心里冷哼一声,有什么懂不懂,今夜他就夜探云隐庵。
将她女人悄悄弄死,万不能让爷因为那个女人,失去斗志。
*
崔芙瑛今日醒得早,只是穿戴衣裳时,瞥见胸口处的红印,一个深吸气。
昨夜她记得自己被那厮抱着睡了去,迷迷糊糊中,那厮又撩拨起来。
她挣扎着醒来,推搡他,那人却咬着她耳垂道:“我不动你,只是让你快活一下。”
她哪里需要什么快活,抬脚去踢他,倒是更方便了他的动作,如此半推半地让他得逞了。
红着脸寻来帕子擦拭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裳,这才让云香和花容入了禅房。
云香嘴里还在喋喋不休,骂着燕朔,花容却只是静静地将热粥和小菜放在崔芙瑛面前。
看着木桌上多了几碟小菜,甚至还多了她爱吃的几样糕点,崔芙瑛微微诧异。
“花容,今日早膳怎的如此丰盛?”
花容顿了顿说:“是燕郡王今早临走前跟蒋林吩咐的。”
崔芙瑛捏着竹著的手一顿,那份刚扬起来欢喜瞬间破散。
她本以为......是周元翊派人安排的。
再度回云隐庵,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实际上处处有变化。
阿娘住的那件禅房,地龙停了。银丝碳无。膳食减量,要是往常,早膳只有半碗米粥,一碟小菜。
她的家族涉足谋反,免了她和阿娘的死罪,已经是开恩。吃食用度克扣一点,她并不会真心责怪。
只是免不了心酸。
想到周元翊快要纳新妃,崔芙瑛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崔芙瑛啊崔芙瑛,人家有了新人,早就把你忘了,何苦还要想着他?你们早就是云泥之别,何况你还被那狗贼缠着......
想到燕朔,崔芙瑛捏紧了竹著,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她不能丧气,她必须带着阿娘和阿弟,离开这厮的魔爪。
用过早膳,去见崔玉衡。
崔玉衡坐在床头读书,林婉则坐在椅子上缝补着衣裳。
“阿娘,阿弟。”
崔芙瑛入内,将自己剩余的两叠糕点放在他们面前,“这糕点还热着,你们尝尝。”
崔玉衡放下手中的书,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玫瑰槐花糕,面色淡淡,“阿姐,我已经吃饱了,你吃吧。”
林婉笑了笑道:“我也吃饱了,留着午膳吃吧。对了,阿瑛,你帮我瞧瞧,你阿弟的伤口是不是好些了?你阿弟说好了,今日就要下地,我看不起清,你来瞧瞧。”
崔玉衡当即掀开被褥,露出脚踝,脚踝之前被人打折过,如今躺了大半个月,竹板拆了。
崔芙瑛仔细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伤口基本上看不清了,不过这皮外伤易好,筋骨难医。若阿弟想下地,可试试看看。”
崔玉衡早就想下地了,但一来被阿娘监视着,二来......想到花容,他耳尖微微发红。
这段时日,他整日躺在榻上,浑身难受。
花容被崔芙瑛安排过来,日日给他端药端膳,见他给脚胡乱包扎,约莫是看不下去,当即给他拆了布条,重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