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二人,见燕朔只着里衣,抱着裹着玄色外袍的女人,云香和花容脸色骤变。
即便知道内里乾坤,但亲眼看到,二人还是惊得一时间愣在原地。
燕朔一脚踹开禅房门,将崔芙瑛放在榻上,看着门外傻愣着的人,厉声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快去给你们娘娘打热水来。”
崔芙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侧过身来,拽开被褥,整个人缩进去,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燕朔看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去了隔壁的禅房。
崔玉衡犯的是谋逆之罪,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身上都是刑具留下的伤痕,一只腿也被打折,走路有点跛。
林婉哭了好久,即便看不见儿子受的伤,但见他说话虚弱无力,只能躺着便也知晓此番遭了大罪。
但万幸性命无忧,她拉着崔玉衡的手,哀声道:“阿衡,你阿姐求了皇上饶恕你一命,你可得记下了,万万不可再行什么谋逆之事。往后你跟我,还有你阿姐好生在庵里念经祈福,平安度过余生罢。”
刚想推门入内的燕朔闻言,眉心一凛。
崔芙瑛就是这么告诉她阿娘的?
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上下打点,还找了个死士代替了崔玉衡受刑。结果这番功劳竟被周元翊领走了?
燕朔被气笑了,一把推开禅房的门。
入内,见崔玉衡看过来,也不客套,大喇喇拽了把竹椅坐下。
“崔玉衡,你陷我于不义,但我救了你,你该如何?”
崔玉衡微微一怔。
他当然不傻,犯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周元翊作为君主,怎么可能放过他,肯定要大义灭亲,以儆效尤的。
只是没想到竟是燕朔救下来的,稍作思忖他就猜到,定是阿姐求他的。
一想到阿姐又被他欺辱,加上他之前被燕朔坑了一把,气不过道:“燕郡王虽然救了我,但也坑了我,你给我一块假玉佩,就是想看着我借你名头行事,出事后,你好在民间博美誉。”
燕朔见他不感激,反而诘问他,剑眉竖起,“你们姐弟俩都是好样的,一个个白眼狼!你假借我的名头谋反,害得我险些丢了性命,这事你怎么不算进去了?”
“我费了好一番周章救下了你,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谢我便罢了,还要指责我,呵,崔家可真是好家教呢。”
崔玉衡正要回怼,却听到林婉开口道:“燕郡王,您救了阿衡一事,身为其母万分感激您。方才是阿衡不懂事,失礼失言,还望燕郡王恕罪。”
燕朔这才看向那位约莫四十岁的女人。
虽着一袭灰色僧衣,但依稀可见青春时的风姿。
她虽双目失明,眸光暗淡,但一双杏眼生的极其漂亮,崔芙瑛就是袭了这双眼,明眸惑人。
见林婉还算是个明理的,燕朔神色稍缓。
这时崔芙瑛推门进来,见崔玉衡整张脸青紫浮肿,一只脚用竹板包扎着,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但她克制住了,余光瞄了一眼燕朔,遂走到崔玉衡面前,询问他身体情况。
崔玉衡面上淡淡,“我身子无妨,阿姐不用担心。”
崔芙瑛又细细问了他是如何被救出来的,崔玉衡不情不愿说自己是被一个人替换下来的,崔芙瑛闻言忽地看向燕朔。
“燕郡王,那人姓谁名谁,家在何处,既替了阿弟,我们自该为他上香祈福。”
“怎么,娘娘也要给那人求一长生牌位?”燕朔阴阳怪气。
崔芙瑛一噎,这时林林婉道:“阿瑛说得有理,那人既替了阿衡行刑,我们自该感恩戴德,劳烦燕郡王将那人的生辰八字交于我,我替他供奉一盏长明灯,日日祈福。”
燕朔随口应下,又说:“崔玉衡暂且藏在此处,待他伤势好了,更名改姓,戴上面具,入我麾下,做我燕北铁骑一员。”
其实燕朔对崔玉衡这人还没放下戒心,若不是此人是牵制崔芙瑛的利器,他才不会如此大度。
按照他往常的原则,背叛者......死。
念及此,他转头看向崔芙瑛。
她换了一身新的青灰色僧衣,约莫是刚沐浴过,又或许是受过他的滋润,莹白的脸颊泛着一丝红晕,风情点点。
喉结轻轻滚动。
崔玉衡捕捉到燕朔炙热的眼神,暗骂了句淫/贼,他心知虽被燕朔救了,但他和阿姐也将受制于他,情势所迫,不得不暂且为他卖命。
等到时机成熟,他定然取他狗命,再吞他的基业,御极天下。
燕朔走后,林婉拉着崔芙瑛去了她的禅房。
“阿瑛,可是你去求的燕郡王?”
“是......”
林婉已经明白了内情,红了眼睛,“造孽啊!为了救阿衡,阿瑛你牺牲良多,可那燕郡王一看是个凶狠阴险的,往后我们可如何是好?”
崔芙瑛勉强挤出笑来,安抚道:“阿娘别怕,如今燕朔对我还有几分兴趣,先暂且忍耐一些时日,等到阿弟身子养好了,我再看看有无逃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