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通讯被一声不吭地挂断了,但很快又被‘强行’接通。
有黑客入侵了越梵的光脑。
“越梵女士,我们惊叹于你的敏锐,但并不认同你的做法。”一个带着古贵族腔调的男性嗓音响起,明明是有求于人,但说的话却明里暗里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被他肯定是一种荣誉。
“得了吧,你这阴沟里不敢见光的臭老鼠,谁稀罕你的认同。”越梵嗤笑,“你们要怎么样,我或许没能力管。但在属于我的海域,属于我的海运资格,我只一句话,你们抢不走,我也不会给。”
“越梵,你这是在跟我们宣战吗?”对方似乎被激怒了,说话威胁之意几乎要从光脑扬声器里渗出来。
“你们配吗?”越梵耸肩。
“越梵,我们再给你一段时间思(考)......”
越梵熟练地把光脑强行关机,又觉得不保险,盯了光脑几秒后,果断单手握碎。
粗粝的掌心中,灰烟从紧握的指缝间泄出,模糊了越梵深栗色的眼睛。
她推开船窗,跟抛石子一样,把损坏的光脑掷了出去。
小巧的光脑悄无声息地没入海面,沉入黑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船长,船只即将靠岸,小心——”
船员的汇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突临变故的惊慌。
失重感袭来,肌肉记忆触发,电光火石之间,芙尔兰扶住了冰冷的物什。
意识恢复,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水。
“船长,你没事吧!”小跑到芙尔兰身边的船员,想上前扶又不敢地止步于离芙尔兰半米远的地方。
芙尔兰用力晃了晃脑袋,视线从船员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仔细观察了周围情况,眉心紧蹙,神情严肃。
我怎么到船头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芙尔兰盯着右手抓握住的船杆,心中疑惑重重,直接问道:“刚才没人来?”
“我就在里面门口,没见人来呀......”船员挠了挠脑袋,语焉不详。
监控室。
芙尔兰对着古老的电子屏幕反复比对。
没有人来。
真的没有人。
过去十几分钟,从她到船头那块地方,确实只有她一人。
芙尔兰手心微微浸湿。
自从进入越梵的身体后,发生在自己身上未解之谜越来越多了,多到了芙尔兰几乎快无法呼吸。
“船长,要准备下船了。”仍是那名船员,他在一旁有些怯懦地提醒。
芙尔兰轻轻嗯了一声,安排道:“感觉有情况要发生,传话下去,佩戴好武器再下船。”
“是!”
同样佩戴好武器的芙尔兰依旧跟在船员斜后方一点,准备下船。
船板缓缓放下,与岸边搭建,芙尔兰的思绪却一刻也没有停。
她能很确定自己是从接了越梵父母和黑客的通讯后,走出舱内观察环境时失去意识的。
紧接着,失去意识后的自己,“看见”了越梵与潜藏在暗处想要夺走越梵海运资格的「他者」。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看,这个「他者」极有可能就是抢夺海运资格不成,于是开始下黑手,准备用暴力手段胁迫越梵交权。
越梵不会妥协,这是芙尔兰从“看见”的画面里能得出的唯一肯定的结论。
所以,这是导致越梵死亡的直接原因吗?
“看见”画面里的「他者」和芙尔兰不久前所接到的黑客通讯是同一方吗?
如果是多方联合逼迫越梵......
分析再次因信息匮乏而阻塞。
芙尔兰走下舷梯,夜晚的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凉了些芙尔兰那因高速运转而有些发热的脑子。
谜底由主线与暗线组成,主线具有分线,暗线是否也存在分线?但不论支线如何变化发展,也不会脱离主暗线的范畴。
所以,芙尔兰持续大胆作出假设:
陈东是主线的一环,其世界为其分支;分支内触发暗线越梵,而芙尔兰又于越梵世界中触发其支线......
好家伙,真给芙尔兰开眼了。
她就想问,这些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群人不请自来,她走到哪都有他们?
芙尔兰抿唇。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谜底就是真相本身,而真相不只是谜底这么简单。
芙尔兰看向天幕的月亮,却发现今天的月亮格外清晰,但很快,一团云飘来,遮住了那轮明月。
再次踩上柔软湿润的土地,芙尔兰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喟叹。
真相啊,真相。
到底为何仅仅地、紧紧地纠缠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