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声一直在耳侧徘徊半晌,逐渐转移了宋卿诩的全部注意力,使他在极致的紧张中,强迫自己得到了放松。
宋卿诩默默地背诵起高中时记忆的文章内容,“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一字一句念到这儿,他紧绷的后脊慢慢松弛下来,指尖不再因为攥得太用力泛着青白,原本乱跳的心脏也顺着平稳的语调,渐渐落到了实处。
那阵扰人的口哨声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周围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声,混着顾灼散发的浓烈酒气,像是融入头顶的白灼灯光,又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
顾灼极尽温柔地笑了一下,朝着他泛红的耳背吻了一下,喃呢低语道,“卿卿,好乖。”
宋卿诩的手肘半恨不狠得捣在对方的胸口,多少抱着些被打乱了理智的羞恼,嘴上却没真说出什么重话,只咬着唇低骂了一声“醉鬼”。
酒气混着顾灼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扑过来,裹得他整个人都发烫,连耳尖的红都漫到了下颌线。
顾灼被撞得闷笑一声,干脆整张脸埋进他颈窝,手臂松松圈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重复着那两个字蹭来蹭去,还带着酒后的含糊鼻音。
宋卿诩推了两下没推开,轻斥说,“这里好臭,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里待着?”
顾灼埋在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鼻尖蹭过他发烫的皮肤,带着点湿漉漉的酒意,含糊得快听不清字眼:“不出去,就待着,抱卿卿。”
宋卿诩被他蹭得后颈都泛起了酥麻,指尖都软了几分,咬着牙再骂两句,“那你自己待着吧,我要出去了。”
言罢,甩开身后的负累,快速打开卫生间的门,说实在的,他现在超级想去洗个澡。
尤其把某些地方好好洗一下。
顾灼下意识将他拉了回来,言道,“不要急嘛,让我先洗个手。”
抓着宋卿诩走到洗手池前,认真得清洗自己的右手手掌,嘴上骚得没边儿了。
“真想一辈子都不洗手。”
宋卿诩被他来来回回地拉扯了几下,已然酒精上涌,脸颊热得能烫熟鸡蛋,他偏开头不去看顾灼镜子里亮晶晶的眼神,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咬牙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声骂道:“发什么疯,洗完赶紧出去。”
顾灼关了水,反手就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带着水汽的手掌贴在宋卿诩后腰,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低哑带着笑:“刚刚摸过你的手,当然要好好记着味道。”
宋卿诩的耳朵已经不能再多听一句了,心道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得了便宜就不要使劲卖乖了。
他可是钢铁大直男啊!
顾灼抱着摇摇晃晃的宋卿诩,两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正面居然迎见了纪泊澄。
这个发现着实令两人感到疑惑,毕竟主动过来寻他们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甚至是纪行溟,也绝对不可能是纪泊澄。
迪厅长廊的灯全部安装得昏暗又迷蒙,明明灭灭的彩光笼罩在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显出一派说不出的矜贵优雅,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细烟,靠在墙侧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目光扫过顾灼扣着宋卿诩手腕的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开口声线压得很低,混着迪厅震耳的音乐飘过来。
“行溟和陶然他们已经走了,我过来看看你们。”
宋卿诩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下意识就挣开了顾灼的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想着这伙不讲义气的家伙,怎么可以将他单独撂给顾灼?
那他今天晚上还不得被顾灼再......
大概是有些着急,往前走时脚底微微踉跄,顾灼打算搂住他避免摔伤的时候,纪泊澄正面迎了几步,将宋卿诩稳妥地搂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