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诩率先想到的是——他准备利用纪行溟挣钱的事情败露了。
不过宋卿诩冷若冰霜久了,早已习惯用面无表情的样子应对一切状况的发生。
纪泊澄适时补充道,“行溟属于纪家的子嗣,未来是有联姻的义务的。”
言下之意,便是纪行溟的未来早已经确定好了,将来必须要娶妻生子,并且助力完成纪氏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张。
宋卿诩一听居然是这件事,心底的紧张不觉一松,寻思着难道大纪是在怀疑他跟纪行溟接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勾引纪行溟?
难怪纪泊澄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刻意提醒了纪行溟尚未成年的重要信息。
真是看似无心,实则都是绵里藏针的敲打。
宋卿诩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抬眼平静看向纪泊澄,接话道,“这样说来,纪大少爷应该也要肩负起传宗接代的重任吧?”
宋卿诩故意用了“传宗接代”这样的词汇做以还击,毕竟依照小说的安排,纪家的两位少爷都爱上了男人,被陶然这个不能生养的男媳妇搞到断子绝孙了。
于此,宋卿诩便一点儿也不生气了。
纪泊澄俨然料想了各种情况,唯独没想到宋卿诩的接话角度居然如此刁钻。
不由得摩挲了几下指尖的烟,笑意微沉道,“看来我的话伤到某人的心了,行溟未来联姻的对象,根本不会是任何女性,而是刚才见过的那位。”
“陶然。”
纪泊澄今晚肯定是来搞爆破的,每一句话的劲爆程度都堪比扔在人群里的烈性炸药,三言两语就把窗户纸戳得稀烂,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留。
宋卿诩眸色冷了冷,内心世界早已经是万马奔腾。
!!!他没有听错吧?什么情况!!纪泊澄把自己的老婆直接安排给纪行溟,做弟媳妇了?
虽然抢弟媳妇这种梗在狗血耽剧里也很吃香,不过宋卿诩这样的直男,已经彻底搞不清楚,这些弯男的脑回路和花花肠子,究竟哪一条更九转十八弯了。
宋卿诩说,“我不喜欢男人,所以大少爷以上对我的敲打,可能并不需要。”
“哦?”纪泊澄听后似乎并不意外,但也像是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而心怀安稳。
言道,“假如真是这样,刚才我说得每一句话,就希望卿诩你,看在我借你衣服的份上,全部忘掉吧。”
宋卿诩毕竟是年轻的,假如再老谋深算一些,应该立刻会反思,纪泊澄为什么会这样快便鸣金收兵。
事实上,宋卿诩在老谋深算的某人面前,只是一颗尚未发芽的小嫩草。
而且,这棵小嫩草没有经历人生风浪,只想多多挣钱。
假如他能发现,纪泊澄是在离间他和纪行溟的距离,可能会对面前这位大少多几分防备。
可他此刻只想着赶紧把这桩莫名其妙的话翻篇,顺着纪泊澄的话点头应下:“既然大少这么说,那我就当今晚没听过这些话,多谢大少借我衣服,回头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手腕却忽然被纪泊澄轻轻扣住,指腹带着薄茧擦过他的手腕皮肤,宋卿诩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
就听见纪泊澄慢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送就不必了,一件衣服而已,假若不嫌弃,就当我送卿诩的见面礼。”
宋卿诩很不给面子地说,“送也不必了,这件上衣其实勉强能穿,但是裤腿太短了,我不是什么尺寸的衣服都可以勉强接受的。”
反将一军的感受简直无比痛快。
纪泊澄似乎还想在阳台待一阵子,奈何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宴会里还有其他需要应酬的地方,不得不与面前的小可爱道了别。
宋卿诩并没有穿着这套高定衣裳返回学校,而是直接脱下来,联系酒店前台送去干洗。
干洗费用他本是要出的,结果前台只要看了一眼衣服的款式,立刻告知不需要钱。
纪泊澄穿过的每一套衣服,都被记录在册。
宋卿诩换好自己原本的衣服,准备打车返回学校,临到酒店门口,被载着纪行溟的迈巴赫直接拉走。
纪行溟早已等他半天,原本是想先说自己的事,不过话一转弯,改成,“我哥哥对猫毛有严重过敏,所以对衣物处理有严苛的要求,可以说是非常有洁癖的一个人。”
“不过......”
他扶了一下鼻梁处的金丝眼镜框,“这件衣服可是大有来头,你看这件衣服左胸口绣着的蓝色极乐鸟,那是纪家定制成衣的专属暗纹,整个国内只有不超过十件,每件都对应着唯一的编号。”
“我哥那件刚好是一号。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衣服随便给别人碰,更别说让你直接穿去出席宴会了。”
说这些铺垫,可并非是在恭维纪泊澄。
而是为了这一句,“假如你现在穿着这件衣服去纪氏风投面试,可以破格录取你作为纪氏的校培生,上学期间不但可以在纪氏风投实习,毕业了也可以直接拿到校培生的留用offer。”
“你本身就是学习投资管理的,毕业后应该是想留在京市发展的吧?”
宋卿诩:“......”
谁也没跟他讲,一身破衣服居然有这么高深的门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