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山看似不够高耸,实际上却藏着不少独属于当地的岁月印记。
沿着山间被游人踩得发亮的石阶向上走,路边随处可见刻着模糊题字的老旧石碑,字里行间还能读出过去文人雅士登高抒怀的痕迹。
宋卿诩爬了些时间,终于体力跟不上了,完全撑不住高端人设,气喘吁吁扶着路边一块半斜的古石碑歇脚,指尖蹭过石面上风化得发毛的刻痕,连带着额角的汗珠都顺着下颌线滴在了青石板缝里。
他随手扯了扯沾着薄汗的T恤衫领口,没当紧地扯开了两颗纽扣,脖颈间的雪白春光立刻流泻出来。
顾灼走出去一截路,见人没跟上,于是朝其他爬山的人提议,“你们不用管我们,我去帮着宋卿诩,要是我们落远了也不用回头找我们,反正我们肯定沿着主路上去,不会乱跑其他的山路。”
顾灼虽说是篮球队队长,但是在同届里属于响当当的人物,尤其今天的活动全权由顾公子买单,自然对他的话奉若圣旨。
前面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渐远了。
顾灼低低吹了一声口哨,折回宋卿诩的身边,搓低身姿半蹲在面前,催促说,“上来,我背你。”
为了获得这样的机会,顾灼将两人的背包直接交待给了篮球队的兄弟,自己什么都不用拿着。
负责背媳妇就行了。
顾灼对宋卿诩真的属于第一眼怦然心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单纯的感情早已经积累出沉甸甸的厚度。
即使宋卿诩从不喜欢他,更是懒得多看他一眼,顾灼全然不在意的。
他拿宋卿诩是当作老婆的等级来宠爱的。
老婆老婆老婆。
嘿嘿嘿。
现在仰视人扶着石碑喘得抬不起头,露着半截白得晃眼的脖颈,顾灼握着膝盖的手指都忍不住发紧,只觉得能把人好好背在背上,都是攒了好久才赚到的运气。
宋卿诩愣了愣,撑着石碑直起身抬眼看他,蓦得一笑问,“顾灼,你能看出我手边扶着的石碑,上面的题诗是出自于谁的手吗?”
顾灼被问的一愣。
宋卿诩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龚开(Gōng Kāi)。”
顾灼幸亏长得结实,没有被这一脚给踢着滚下山去,他也没有生气,反而掏出手机认真搜索了一下这位诗人。
毕竟钦定老婆是学霸,他若想有朝一日上了学霸,自然不能显得太无知。
宋卿诩咬住牙又慢悠悠地往上爬了上百级台阶,这时的双腿已经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抬一步都带着发颤的酸意,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洇湿了领口。
顾灼竟然很快追了上来,而且采用倒退的方式,与他并行。
越看越是气人。
顾灼极尽谄媚说,“来嘛,让我背背你,反正我的体能差不多也快用完了,顶多背着你跑一小截路,剩下的还是需要你自己走。”
又说,“来嘛,来嘛。”
还说,“我的后背又宽又厚,趴在上面只会舒服,不会硌得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再坚持下去,明天下山都得打哆嗦,到时候还不是得我扛你下去,早让我背还能省点力气。”
宋卿诩算是气极反笑了,“顾少爷,您现在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真得挺像窑子里摇帕子招客的。”
贱不贱您呢?
顾灼双手插兜,一派潇洒,修长的双腿继续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倒步行走,自由散漫的模样看着就是挺惹人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