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诩忍不住内心自豪,不停地继续拨动着余下的一百多张照片。
他自己的个人照就占了七十几张。
七十几张。
宋卿诩的手指都微酸了,还没有找到据说能卖五个亿的陶然照片。
他还真是想瞧瞧,被出价五个亿,而楚律音死活不肯妥协的照片,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高水平作品。
算了,他也不是非得看陶然。
宋卿诩忽然抬头,与没有挪开眼神的楚律音狠狠对撞了一眼。
这一眼,明显叫姓楚的感到错愕。
没想到,阴湿男的脸上也会有其他的表情。
宋卿诩道,“其实,我有个私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讲。”
为了消除对方的警戒,宋卿诩补充了一句,“楚学长。”
楚律音立刻侧了一下面颊,眨动了几下眼睫,轻咳一声,“你说。”
等的就是这句话。
宋卿诩道,“假如我这些个人照片放到网络上去售卖,不知道能卖出去几张?”
宋卿诩知道,这个所谓的天才摄影师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骨子里还是稍微有点商业头脑的。
例如,楚律音会将拍得特别好的风景照片放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吸引更多的关注和合作机会。
期间,也会高价售卖部分作品。
否则,凭一个区区的大学生,怎么能用得起16万的专业相机,况且,楚律音不可能只拥有一台相机。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之前也翻看了楚学长的社交平台账号,发现学长基本上发布的都是风景照,毕竟要雇佣模特的话,肯定还是需要考虑到肖像权的问题。”
“我想将我的肖像权出售给楚学长,做你的专属模特。”
“自然,假如楚学长并不喜欢拍摄人物照的话,这句话请当我没有说过。”
宋卿诩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他原本可以采用更加委婉、也更加隐秘的措辞,来试探楚律音的底线。
但是楚律音是这本小说的18线人物,全文几百万字的内容,总共出场的时间也只有区区一万字左右。
宋卿诩想着利用就利用他了,难道还要搞委婉吗?
楚律音微微眯起眼睛,这使得他微垂的眼角愈发狭长,于浓密的眼帘之下,沉郁地权衡这个问题的价值。
“容我先考虑一下。”
楚律音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可能他也得回去好好推敲一下,宋卿诩究竟是什么意思。
其实宋卿诩没有什么意思。
他只想要钱而已。
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里,手里没有活动的资金,凭着每天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几千块,根本施展不开。
宋卿诩可不是凭白学习投资管理的,他这张脸也可以完全拿来做一种投资。
只要能回报的是钱。
宋卿诩愿意给对方时间考虑,也是一种投资手段,既显得自己从容不迫,又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在这种微妙的博弈中,急于求成只会让局面变得对自己不利。
楚律音虽然不是主角,但在这个短暂的交集中,他的态度和决定却可能直接影响宋卿诩接下来的计划。
因此,给对方一些空间,反而更容易促成合作。
宋卿诩心里盘算着,如果楚律音答应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即便拒绝,他也还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毕竟,像楚律音这样的人物,在整个故事里只是昙花一现,抓住机会利用一下也无可厚非。
宋卿诩双手稳重地捧着照相机,递给默不作声的楚律音,而后讲自己还有事情要做,转身潇洒离开。
直到他蹁跹的身影彻底在暮色中消失殆尽。
楚律音苍白的面空间才发现出一抹微病感的薄红,单手抓着照相机,而后将手指不停地摩挲在宋卿诩碰触过的每一个地方。
反复蹂躏。
宋卿诩离开后也没有选择回去,毕竟晚上十点钟后,校园内的公交车才会真正停运。
他现在心情颇好,感觉现在就回去躺在宿舍里,似乎有一种错过好戏的情绪。
没错,他应该去一趟体育学院的器械仓库,偷窥一下陶然和顾灼的接触进入到哪一种阶段了。
......有没有拥抱或接吻。
不不不不!
宋卿诩一点也不想看两个男人啃来啃去,他现在这种心情,完全像是犯罪学中的一种现象,罪犯总会返回到案发现场,以确认自己的“杰作”是否完美。
于是加快脚步,朝着器械仓库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器械仓库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道上回荡。
宋卿诩摸到了仓库的大门,发现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再认真听了一下里面的回音,根本没有陶然的哭泣声。
难道说,剧情已经结束了吗?
宋卿诩毕竟也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尤其没有任何眼睛盯着他时,他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端着高冷人设,偶尔也会不经意流露出属于年轻男生的调皮和冒险精神。
于是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试图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仓库内部昏暗而寂静,只有远处一盏微弱的灯泡发出摇曳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木质器材散发出的陈旧气息,让人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宋卿诩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尽量避免踩到可能发出声响的杂物,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寻找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发现主角们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宋卿诩发现了一件很值得自责的问题。
他!迷路!啦!!
艹啦!!
宋卿诩也只是跟着支部的人进来搬过一次东西,印象里就觉得这个仓库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器械,搞得庞综复杂。
但是,那是白天啊!
现在仓库里黑漆漆一片,微弱的光源将本就复杂的廊道变得愈发难以分辨。
“啊,我就不该跑过来,真是蠢死了。”
宋卿诩先是自我抱怨了一阵子,很快有找回理智,他忽然想起来在球类存放区附近好像有一个窗户。
虽然不确定是否还能打开,但总比摸黑乱撞要好得多。
宋卿诩努力回忆之前搬运东西时的路线,隐约记得球类区在仓库的东南角。
于是,根据记忆朝那个方向摸索过去,直到手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货架时,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这证明自己没有完全迷失方向。
到了地方,确实有一扇距离地面有些高度的小窗户。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送上那个窗户,发现是可以打开的!!
宋卿诩高兴极了,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考虑安全问题,直接爬上那扇小窗户。
直到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闪了出来,朝他蓦得冷声道。
“卿卿,这个窗户常年失修,你快下来!”
原来,宋卿诩蹑手蹑脚地摸进仓库大门时,被一直到处找他的顾灼看见了。
顾灼原本挺生气的,盘算趁黑好好地吓唬宋卿诩一下。
哪知宋卿诩居然不知危险,爬上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窗户,这让顾灼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快步冲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责备,“你不要命了?这窗户都锈得不成样子了!”
宋卿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直接从狭窄的窗台上跌落下来。
很不幸,他的衬衫恰好挂在生锈的窗栏间,只听得“嘶啦”一声。
失修的窗户上就只挂着一件撕成两半的破碎衬衫。
顾灼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垫子间来回翻找,嘴里焦急道,“卿卿,你在哪里,摔坏了吗?”
只有一条在黑暗处依旧能看见白花花的手臂伸出,一把扯住了顾灼的衣服。
接着,顾灼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光溜溜的身子凑近怀里,一把抱住他道,“别乱动,我衣服没了。”
顾灼也不知哪里不对劲,瞬间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