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念起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3]这就是我的名字。”
“好名字。”吕归年道,犹豫了一下,她又问,“只是为什么……”
陶夭接了下去:“为什么要用‘夭’这个字?岂不是不吉利?”
见陶夭猜出来了,吕归年道:“正是。陶华或者陶灼不也是取自这一句么?”
“本来叫陶灼的,真知灼见嘛。后来来了个道士,死活说我命里带煞,要起个特别一点的名字压一压。我母亲开始时不信,叫人将她赶出去,却不知道她有什么仙术,竟无一人能近身。后来还是我母亲答应叫陶夭,她才离开的。离开的时候也没让人送,一拂袖就化成一片青烟了。我母亲感叹神仙相助,就给我叫陶夭了。”
“原来如此。”吕归年这才知道这里面的渊源。
陶夭看向她:“之子于归,宜其室家[4]。阿年,你觉得我会是个好的妻主吗?”
吕归年细细打量着陶夭的神色,试探的问道:“大人莫不是想当……”
陶夭点头:“嗯。”
吕归年大惊,双手扶住陶夭的两肩,神色前所未有的激动严肃:“不可啊大人,你决不能去当贤妻良母啊。你如今要建功立业,怎么能去相夫教子呢陶大人?”
陶夭措手不及,完全没想到吕归年想的是这个意思。震惊了一瞬忙道:“不是不是,绝无此意。武安君放心,我绝不会去当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的。”
吕归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确认陶夭的真心,陶夭也看着她,表示自己的真心。吕归年松了一口气放开她:“没有就好。”
虽然不知道吕归年具体是因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但以前肯定有过惨痛的经历。陶夭默默同情了她一下。
就这么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山顶。从山顶上俯瞰落京城,整个京城屋舍俨然,皇宫坐落在中轴线上,背靠钧山,富丽堂皇、雌伟庄严。
吕归年又认出了将军府,甚至能看见将军府后院里的碧水湖。从这里看过去,将军府威风肃穆,三层楼的议事厅飞檐反宇,在日光下矗立着。
陶夭折下一枝桃花递给吕归年:“阿年,送给你。”吕归年笑着接过,一瞬间撞进陶夭含笑的双眸。
陶夭生的极好看,一张桃花面,配上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鼻梁不高不低,唇瓣不薄不厚,天生的红润。那颜色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只有把天下的花卉都调和在一起才能勉强比拟这颜色。
吕归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陶夭的脸,真觉得她美得惊人。背后灿烂的桃花如同海洋,几乎要将人淹没。此刻全都成了她的陪衬,衬得她英姿明艳,灿若骄阳。
吕归年突然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难以捉摸。吕归年暂时让自己不去想它。计上心来,“刷”一下扬起花枝:“看剑!”
陶夭明白了她的意思,嗔怪道:“真是不道德,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说着又折下一枝桃花,右手拈着花甩了三甩,潇洒风流。
两人说干就干,吕归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陶夭以花枝为剑直刺吕归年心口,吕归年挥剑挡过,就这么有来有回你来我往,带着风动,周围一片花枝乱颤,粉红的花瓣飞扬。
开始是花枝上还是花团锦簇的,几十招过后已然是两根棍子了。吕归年抽身跳开道:“你这人将我的花都打掉了,好生无礼。”
陶夭横剑在前笑道:“装什么,我不也是一根棍子。”
吕归年将棍子撇在一边:“罢了罢了,就算是不分胜负吧。”
陶夭也扔下棍子,嘴上却不饶人:“我看你是打不过我要找个借口呢。技不如我认输就好,输给我的人很多,不丢人。”
吕归年嘴上也不让人:“阿夭你此言差矣。不如你我回府之后用正经刀剑比试一番,定要一决胜负,分出个高低上下。”
“正有此意。不过先说好了,你要是要我手下留情的话可要先知会我一声。放心,我向来是怜香惜玉的。”说着,陶夭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吕归年狠狠拍她的肩:“你只管拿出看家的本领来,今个我赢定了。”
“话可不要说太满。”陶夭扬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