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与此同时,她又不甘心。因为她爱吕归年。吕归年坚定果决,打仗时从不拖泥带水。她用兵如神,仅仅三年时间就统一了越国,如果不是越国皇帝百般刁难,她又怎么会败给自己呢?
即便如此,她来了齐国也没有自怨自艾。她还在读书,还在练武,如果现在立刻恢复她的元帅之位,她也一定能胜任。
她仍然会操心百姓,操心昔日的部将,时时刻刻都不让自己闲着。陶夭心疼她,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就默默无视了她和萧戟的来往信件,力求不给她添麻烦。
如果吕归年当真毫不回头地走了,两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那她一定会后悔的。明明可以让她留在身边,却要放任她离开。如果强行留下她,固然不道德,但自己确确实实可以和她白头偕老啊。
道德和私心不分上下,她又想起来吕归年的笑,那样灿烂,那样明媚。她本该如大鹏鸟一样翱翔于天地间,自己又怎么能将她囚禁在小小的院子里呢?
渴望她留下来是因为爱,还给她自由也是因为爱。最终陶夭说:“等你的病好了,我就放你走。”
吕归年有些错愕,良久才问:“为什么?”
“我不能一错再错,耽误你一辈子。”
“你不怕我报复你么?”
“没事,我确实很坏,也是我有错在先的。”
陶夭低下头,吕归年一把抱住她:“我不怪你。”
她抱了很久,等她放开手时,陶夭满脸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吕归年比她更先说话:
“你不用愧疚,我愿意留下来。”
陶夭给了她可以安心学习的环境,在她被越国抛弃,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尊重她保护她,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她。陶夭停顿了那么久,她看出来了陶夭不愿意她离开,所以她会留下。
陶夭眨了眨眼,泪水顺着脸流下来,像是奔腾的江河一去不复返。那些过往的怨恨也都烟消云散,一去不返。
她抱住了吕归年,抱得更紧。她问:“我们是朋友么?”
“嗯。”吕归年的长发扫在她脖子上痒痒的,她们的鬓发贴在一起,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她们这一路,走得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