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冽故作镇定,可手掌拍在背上慌乱的节奏暴露了他躁动不安的心,“不急,待初儿睡了我便去,任何事都抵不过初儿重要。”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最后还是怕血染到赵初禾身上,才将将停下了动作。
锦褥松软,二人深陷其中。
萧冽不知此刻的温存究竟是为何,是他的箭伤吗?若是真的,再领受万箭穿心之痛他也心甘情愿。
血腥气混杂着松香,赵初禾说不上来此刻的甜蜜是入眠之前的迷蒙,还是别的什么。
萧冽照旧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用指尖轻轻画着圆圈,动作温柔又伴有节律,像是极有耐心地哄着她。
不多时,耳畔传来她安稳的呼吸声。萧冽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平静的神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小脸微微泛红,他心中悬了整整一日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这下才有时间去顾及他的伤,萧冽披上衣袍,回头再度确认赵初禾已然安眠,轻着脚步替她塞好被角,走至门口嘱咐了阿鸾几句话,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偏院。
——
翌日,天色微亮。
昨日的一幕幕接连出现在眼前,她软声挽留的话语,她主动靠近的动作,她眼底藏不住的依赖,一下子涌入脑海,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燥乱的长发。
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摆,上面沾了一点淡淡的殷红,是萧冽伤口的血迹,她轻声轻叹:“到底还是沾上了。”
不知是安神汤起了疗效,还是萧冽的怀抱温软了她,赵初禾只觉神清气爽,格外轻松,“阿鸾。”
门外的阿鸾听音立马冲了进来,时候不算太早,若是平日她定在打瞌睡,由此,赵初禾不禁狐疑,“阿鸾,难不成你一夜未睡?”
阿鸾听到话犯了难,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双手拧成了麻绳,又一步步的靠近了赵初禾。
那双圆眼再度睁开,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她说,“公主,自打昨日您昏睡过去,将军便不让阿鸾近您的身,那眼神吓死人了!”
阿鸾扑在赵初禾的腿上,见公主不说话,心中的憋闷更是溢了出来,“公主梦魇,哪次不是奴婢在身边照看?哪里有人能比奴婢更照看得好公主?将军只说不叫我打搅您休息,奴婢只好守在门前,待公主醒来第一时间伺候您。”
赵初禾呆呆地坐在榻上,听着阿鸾一股脑地吐着苦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想出声安慰,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确实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在安抚她这一方面。
“好了好了,莫要再哭了,待替我梳洗完,便快快回去休息,怎可如此劳累?”赵初禾摸了一下阿鸾的小圆头,出声安慰道。
阿鸾站起身来,左右抹了抹眼泪,抽泣着说,“我就知道,公主您还是在意阿鸾的,阿鸾这就为您绾发。”
赵初禾坐在铜镜前,细细思量着梦中的情形,连同着前些日子的梦境一起,昨夜她刚刚惊醒,对萧冽百般依赖,如今又好像有些奇怪。
最初的最初,她只是梦到一处冷院,萧冽归京前夕梦到有人毒害她,乃至萧冽谋反。
如今,她竟又梦到了北疆战事,莫非她这个梦是可以接续的,也就是说,她会一层层的揭开所有谜题吗。
“阿鸾,京中局势如何?”
“公主放心,尽在掌握之中。”
梦境也许能破局,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棋局已然布好,更不可能依靠着一个莫须有的梦。
可是……萧冽,按着这次的梦,她好像错恨了他,即使他不是囚禁她的人,那谋反之事又该如何解释。
冷院中的滚热的火把,碰撞的甲胄,也都是真切的景象,元昭啊元昭,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松了警惕?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铜镜中的身影,双眼像是迷了一层薄雾,赵初禾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晨光渐亮,洒进屋内,落在她的肩头,却独独照不进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