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冽忍不住拔高了声响，“说！”他本不应该如此，可一想到赵初禾在帐内说的话，如同锐利的刀刃在心尖慢剌，冷静这个词，跟他没有任何干系。

“公主去哪了？”

“这不是在这呢吗？”

萧冽闻声转过身去，见赵初禾身边的江念儿，面色便有些挂不住，可好歹是忍住了。

他今夜莫名烦躁不安，文书是看不进去的，枪法是练不下去的，至于为何回到了主帐，大抵是……不想要休书。

可这一切，都在看到赵初禾泛白的面色没了后话。

“你们带公主去了何处？可是有危险，为何公主面色这么差？”被问话的两人也十分有自知之明，很轻易的就知道了这个“们”是谁。

只能说无辜，天地可鉴，到底是谁带谁去？

至于江念儿，将军，我说我和公主是偶遇，你可相信？

将军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早已先入为主地将她们看作罪人，如若不答，更是罪加一等。

“回将军，方才奴婢和公主夜间漫步，偶遇毒蛇……”

“什么？竟有此事？初儿，你可有伤到哪里？”萧冽粗粝的大手从上而下抚过她身上各处，那焦急的模样不像掺假，赵初禾再度晃神，“我没事，多亏了江姑娘及时赶到。”

听赵初禾开口，萧冽才终于放下心来，“嗯，一会儿再让她帮你看看。”

萧冽温和的神情令江念儿错愕不已，虽说先前早已见过此类模样，可她还是很难想象，叱咤风云的骁勇将军，私底下对公主竟如此温柔。

一旁的阿鸾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觉着肉麻。

帐外的火光映出众人的影子，直至回到帐内，赵初禾坐于软榻之上，江念儿手搭在她的腕上，“公主并无大碍，许是受了些惊吓，我这就去熬些安神汤。”

“嗯。”

江念儿缓缓退出营帐，阿鸾也是识相地跟了出去，“公主，阿鸾去给江姑娘打下手。”

终于迎来了他二人的独处时刻，萧冽早已将休书抛之脑后，现下什么事也比不过初儿的安危。

至于江念儿和那些谣言，假的真不了，他又何须庸人自扰，他保护好初儿，和初儿过好余下的日子，才是真理。

不用赵初禾言语，萧冽就先一步将自己哄好了。

赵初禾怎么也想不到，萧冽这样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烛芯烧得愈发短了，营内充满一片暖黄，这下倒让赵初禾有了倦意，萧冽替她盖好被子，又将被角塞至身下，确认好一切事项才离开。

“谢寻，跟我来。”

“是。”

萧冽问过阿鸾，那长蛇出现的地方很是蹊跷。

孟冬时节长蛇出没不算怪事，可军营内照例撒有雄黄，本不该如此，又怎会偏偏被初儿撞见？

赵初禾不熟悉军营，说是闲逛便真的是四处乱走，误打误撞来了此处也没什么稀奇。

“这不是粮草库的必经之路吗？”

“不错。”萧冽见谢寻说出他心中所想，略显赞许的说道。

萧冽蹲下身子，指尖粘了黄土，搓捻几下，凑到鼻子跟前，又给谢寻闻了闻，“军营周围处处洒满了雄黄，按理说不该有蛇，可此处虽有雄黄，却严重低于平日的用量。”

谢寻跟在身后，面色有疑，不知将军在说什么。

直到步入存放粮草的营帐内，“谁在帐内放了火把，不知道这里不能有明火吗？属下这就去查，看看是哪个没长心的。”

“慢。”萧冽抬手，“你可有闻到血腥味？”

谢寻闻言，深深嗅了两下，“好像是有一些，这里怎么会有血水？”

话音刚落，谢寻恍然大悟。

萧冽和他四目相对，好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此番蛇患，并非是冲着赵初禾而来，只是她来的不巧，刚好阻止了这一场阴谋。

散落的雄黄，不小心遗失的火把，连同不该有的血腥味，统统昭示着一件事。

有人想在粮草上做文章，那人真是不肯放过萧冽，就连这一点点粮草也不愿给他留。

山中长蛇喜血腥之物，若是被其吸引至粮草营帐，又被里面的明火惊扰，怕是一时间四处乱窜，一把火烧了这处。

直到那一刻，才是什么都晚了。

“去查，看看谁最近得了山中野味，又是谁最近总到这粮草帐内，我们营内，怕是也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