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戛然而止,说话的小兵喝着热汤,故作神秘的停了,另一个人连忙扒开陶碗,“你别喝了,快说啊!”
这人应该是好奇地发紧,决意要听到后话,可阿鸾不敢听了,“公主,咱们回去吧……阿鸾给您烧的热水快凉了……”
赵初禾手肘戳了一下阿鸾,警告她莫要再出声。
随着一口热汤入喉,小兵终于开口,“这事儿,其实大家伙都知道,江姑娘她爹,救过将军的命。”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要我说,将军就该把江姑娘娶了,这不美事一……”
赵初禾听得入神,不知为何二人突然噤声,她指尖攥着裘衣边角,悄悄探出头来探个究竟。
“将军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
陶碗掉落在黄沙之中,一旁的篝火被二人磕头之举惊动的摆来摆去。
萧冽置若罔闻,开口说道,“拉下去,军规处置。”
赵初禾初次见识到萧冽如此冷酷的模样,也有些慌乱,也顾不及方才对话的内容,拔腿就走,怎料萧冽先一步向她走来。
赵初禾转身逃走了,身后传来萧冽的声音,“初儿……”
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逃,只是觉着胸膛内狂跳不止,连同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
阿鸾紧跟着她,一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可赵初禾也听不见,直至回到了主帐,她才大口地吸了几口气。
“阿鸾,今夜不要让将军进来。”
怪不得她总觉着江念儿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怪不得江念儿日日给他熬药。
原来两人缘份匪浅,对了,江念儿日日给他送膳,到底是打的什么心思?
萧冽不在京中这些年,她还担心营中条件太差,唯恐苦了他,合着他一直被人照顾的很好。
她以为的青梅竹马,原来早有人代替了她的位置,甚至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这算什么?
赵初禾拿过茶盏一口饮下,阿鸾看着公主失心的模样,“公主,您……”
“怎么?你又要来劝我?大可不必,他跟什么人有什么事,跟我又没关系,至于他要娶谁,我也大可告知父皇,休书一封还他自由。”
赵初禾说完这番话,又怕阿鸾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阿鸾拧着手中的衣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公主也不像是没事的啊……
帐外,萧冽见婢女再次立在门口,又怎不明白她的拒绝之意,他没有立马离去,也没有让人通传。
在门口立了一阵子,便听到了赵初禾的话,如何便跟她没了关系……
萧冽握紧双拳,连两腮都硬得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冷硬全然消失,如今唯剩下了伤感。
休书一封……
初儿,你真是好狠的心。
“不要说我来过。”
“是。”
萧冽转身,长袖中灌满了寒风,背影显得格外冷寂。
怎么能什么都不问,便要休了他。
——
赵初禾气极,夜半三更也难以入眠,软榻上翻来覆去,只觉浑身各处都不算爽利,便下地剪了烛芯。
萧冽竟然不来找她,恐怕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赵初禾从来未觉着如此委屈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明明早已将她的心收回,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查他的罪证。
可如今她又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听到了那些话会如此气愤,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处,回到侯府。
不,回什么侯府,是回皇宫。
赵初禾坐在软榻之上,听着外头阵阵风声,困意全无,她披上裘衣,“阿鸾。”
“公主,您怎么还不睡啊。”阿鸾守在帐外,听到公主的动静立马起身,揉了揉眼睛。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月明星稀,郊外的星空比城里的亮。可赵初禾此刻无意欣赏,甚至觉着有些乏味。
二人借着微弱月光前行,脚下黄土微凉。
忽而一瞬,身旁草丛一阵细碎窸窣,似有东西贴着地面滑行而来。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不约而同。
只觉一阵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低头望去,一条暗纹长蛇正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朝脚边逼近,鳞片在暗处泛着寒光,令人心头一紧。
“公主,别动。”阿鸾抓住了赵初禾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
赵初禾也发觉了,呼吸仿佛停滞一般,“阿鸾,好像是蛇。”
“没错……公主别怕,有阿鸾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