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道女声自一边传来,赵初禾循声看去,是江念儿,她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一时情急,出声提醒,竟忘记了叫“殿下”。
赵初禾的衣裙被烫坏了纹路,手腕也被蹭了一下,泛起了红痕。
男子被吓得跪在了地上,他的同伴也出了营帐一同求殿下宽恕。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绝不是有意的!”
“饶了他吧!殿下!他是新来的,本应该是我把汤药端出去!您罚我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慌作一团,最后双双跪倒在地,高呼“殿下饶命”。
这时江念儿已然提着药箱赶来,眼神扫过了地上之人,握着提篮的手抓得更紧。
她久闻公主殿下大名,便也知晓她做事不顾礼法,全然凭心,如若惹了她,连当今圣上也没辙。
故而,她当真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赵初禾许久未曾言语,其实是早被烫得说不出话,手上的疼痛之感阵阵,地上还跪着两个人吵得她心烦,那个女医手上拿着的好像是药箱,还迟迟不来给她上药。
真是令人心烦。
江念儿见公主殿下还是不出声,一手撩起了裙沿,准备替他们求情。
“笨手笨脚的,本宫今日心情甚佳,便饶了你们,如若有下次,等着挨板子吧。”
江念儿在原地愣住,而跪着的二人彻底傻了,被这一句话砸得有些迷乱,一时间还没回过味来,“谢殿下饶命!谢殿下!”
“你,还不快过来给我上药。”
手腕传来丝丝凉意,惹得赵初禾直躲,几度想要抽回手,却被江念儿牢牢锁住。
“你!”
“殿下若是要罚我,也得等我上完药,晚些处理,是要留疤的。”
赵初禾这下不敢多动,可嘴上依旧厉害得很,“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江念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未曾言语,只是加快了上药的速度。
萧冽赶来之际,便立马跨步走到赵初禾跟前,看着刺目的红印,扭头便问道,“如何伤了她?伤势可严重?”
江念儿一愣,这话分明是对她说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诘责,好像她是什么千古罪人。
“回将军,是……”
“没什么大事,是我方才不小心碰伤的,你不要这般大惊小怪,失了你将军的气度。”江念儿的话尚未说完,便先一步被赵初禾抢先了去。
由此,萧冽的注意力全然转移到赵初禾身上,“总是这样不小心,真该时时刻刻将你带到身边。这不,稍有不慎便伤了自己,日后万不能再来这种危险之处。”
“知道了知道了,我到哪里你都要管。”
江念儿正涂着最后一层药膏,周遭的声音仿佛置若罔闻。
并非如此,每一个字都钻进她的耳中,将军语气中的柔情遮也遮不住,纵使是在军营近十年,她也未曾听过将军对谁这么说话。
他哪里是什么铁面将军,只是将柔情给了一人。
江念儿只觉心中酸涩,一不小心便用多了力气。
“嘶。”赵初禾倒吸一口冷气,江念儿见状,凑近了伤口,轻轻吹拂。不过这也晚了,萧冽皱紧眉头,“你小心些。”
“是。”
江念儿行医多年,从未觉着如此简单的伤口能令她如此煎熬,随着最后一点药涂好,她浑身才放松下来。
“好了,七天内伤处不要碰水,每日我都会前来给殿下换药。”
“下去吧。”
“是。”
江念儿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去,白衣背影更显孤寂,身后还传来将军和公主的声音。
“是我不好,又让你伤到了。”
“这算什么,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衣服,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赔我件衣裳吧。”
“好好好,赔,赔多少件都使得。”
“这还差不多。”
她没敢再听后面的话,加快了脚步离去,带起阵阵黄沙。
江念儿回到军医帐,将手中的药膏一一归位,神色与平时无异,只是心中波涛汹涌。
公主殿下不似传言那般骄纵跋扈,倒是嘴硬心软,十分可爱,是她从前轻信了传言。
从前她竟还会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肖想将军对她有情意,可如今见过他见到心爱之人的模样,便也明晰了自己的身份。
将军对她,跟旁人并无差别。
“江姑娘,你这个药摆错了,是有什么心事吗?你可从来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抱歉,是我方才看错了。”江念儿拿过那个膏药,正是方才上药的那瓶,瓶身残存着她的体温,提醒着刚刚的一幕幕。
这不该有的爱慕之意,该当何去何从……
黄沙依旧漫天飞扬,落在白衣之上,又好像落在了心尖之上,令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