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一点儿没被影响，保持冷静的样子，连犹豫都没有，追问道：“您的问题就只有这个？”

里奥：“是的。”

卡斯帕：“好的，接下来请您听我说。”

里奥愣了下，没想到直接错失打断卡斯帕说话的机会。这位德高望重、才高八斗的学术怪才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充分展示了他的口才——语速快而吐字清晰的说完整个过程。

卡斯帕的实验在里奥看来，合理但不通情理。

他认为雄虫的精神领域等级可以依靠后天努力提高，这一点，里奥是认同的。

但他的实验方法很特殊，需要一个雄虫定期进入实验室，抽走他精神领域具像化的产物，比如里奥的精神领域就表现为黑黝黝的触须，然后依靠某些大型仪器分析这些成分，用其他成分代替从而实现量产。

不论实验成功与否，他都需要找到一个等级较高的雄虫。

“为什么是我？”里奥想不明白，整个联盟内高等级雄虫有不少，就这会儿留在这栋大楼里的高等级雄虫就有不下十个。

怎么就是他呢？

“就算你舍不得艾利欧阁下，凭你的身份和能力，再找一个等级低一档次的雄虫也不难吧，我也不过才A级。”

卡斯帕：“艾利欧和我说过，您的精神领域还没有定型，时强时弱不稳定。”

里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的想死，语气也越来越暴躁：“那你应该去找个条件稳定的。找我做实验就是赌博，你就不怕我这个变量毁了你整个实验计划？”

卡斯帕倒是冷静的很：“定期提取后，其他雄虫大概会重伤甚至死亡，但您不会，您的身体会自我修复。”

“你是在羞辱我这个病人吗？”里奥气笑了。

卡斯帕：“在我看来，这是珍贵的机遇，您的生活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里奥真想一个指令直接把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叫过来，他要向他们控诉这种毫无同理心的行径。

想想还是算了，里奥叹气，息事宁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余光扫过房间，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模样乖巧精致的亚雌正站在门口，上半张脸探出门内，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阁下，我可以进来吗？”被发现，他“嘤”地一声，小声问，差点哭出来。

里奥恨不得把眉毛拧成麻花辫，不耐烦地看着欲哭无泪、矫揉造作的亚雌，忍着火气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我不认识你，你来找艾利欧·索拉里斯阁下？”

听到这儿有大名鼎鼎的艾利欧·索拉里斯，亚雌惊住了，他看向另一个房门，不自觉睁大眼睛，目光难掩期待之色。

里奥：“但是他刚刚出门了。”

亚雌顿感失望。

但他不想放弃，那个不行，这个也不错，模样也好。

他认识卡斯帕·索拉里斯的脸，这位可没有任何要订婚的迹象，是个出了名的研究狂人。

“我是来候场的。”亚雌走进门内，跺着步子转圈展示自己的模样，又怯生生地问：“您喜欢吗？”

这个房间目前只有他发现了。

他的机会很大！

“……不喜欢。”里奥大概猜到他的意思，眼皮一直在跳。

此情此景，这种在被挑选中获得被追逐被认可的感觉，让他生出被人明码标价放在橱窗里展示的羞耻感。

里奥非常严肃的告诉卡斯帕：“我对你的实验没有兴趣，我也不想弄清楚我身上的问题，至于什么时候治疗，我说了算。总之，我希望你明白，我不会当你的实验体，如果你还想继续实验，请找别人。我绝对不会加入这个实验项目。”说完，他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和亚雌微微点头示意，亚雌微微让开一步，目光中满是祈求之色，但他看都不看，直接一把拉开半掩着的门板。

一阵风吹进来，里奥迎风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雌虫。

亚雌和索拉里斯教授对视一眼，尴尬极了。

“教授，我、我先出去了。”说完，亚雌低头匆匆往后退。

他刚准备离开，身后追来一句话：“这个房间不会有雄虫留下，不要浪费时间再过来。”

亚雌跟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卡斯帕疲惫的揉了揉站酸了的大腿。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打算继续投入实验模型里。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尽快完善整个实验的细节，即使只有理论支撑，他也相信这个宏伟的目标和近在眼前的好处可以为他迎来下一个志愿者，而更高的利益、更全面的计划也能说服那些只懂得看成绩的雄虫。

卡斯帕摘下光脑，在全身心投入学习前，他折返回去，打开光脑联系艾利欧。

【艾利欧：一切顺利～】

【索拉里斯博士：我被里奥·福斯特拒绝了。他竟然不肯答应。雄虫的大脑真是丝滑得没几个褶皱。】

【艾利欧：你这样说我会吃醋到哭泣的。】

卡斯帕回过神来，自我反思他的情绪外放太多，已经伤害了艾利欧。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回消息。

等艾利欧回来，他再乖乖道歉的，幸好这里的东西品类齐全，省去他网购的时间。

卡斯帕放下光脑，定下心来，投入工作中。

与此同时，伊格内斯特正和朋友聊天，瞥见艾利欧光明正大摸鱼玩光脑，他内心有些焦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