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强烈的精神波动从门口挤出去，瞬间冲晕了伊格内斯特。

他下意识掐住胳膊，想用疼痛克制住呻吟声，那些刻在他记忆里象征着无力反抗的声音会一遍遍翻起他的过去，被柔软的棉布裹住手腕逐渐酸软。

偏巧是这时候，过量用药的副作用涌上来。

伊格内斯特清晰地意识到他无法控制自己。被药物干预已久的精神领域空得像一道峡谷，飓风般强势夺取理智，主动亲近熟悉的精神触须，大方地敞开入口欢迎。

不能……翻涌的记忆像一把棍子，将伊格内斯特的搅得乱七八糟。

理智想逃离，身体却在渴望。

然而，精神触须从旁经过，连碰都没有碰他。

伊格内斯特懵了。

紧接着，一声短促而亢奋的喘息从更衣室内部传来，是雌虫动情时祈求的声音。

不对……应该只有雄主在才对……伊格内斯特软软地靠着门框，心里积压的情绪在那道喘息后井喷式爆发出来，化成酸涩的水，从身体里流出来。

泪水渐渐模糊了他的眼眶，他“呜呜”地咬住嘴唇，伸出手，挣扎着想爬出去。

……至少，他应该保住作为雌君的体面。

“伊格内斯特？”是雄主的声音。

伊格内斯特颤了颤，不回应，恨不得将脸埋在地板底下。

里奥平复心情，起身钻出衣柜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掠过三四个借口，东拼西凑应该能勉强将这件丢人的事情遮掩过去，他万万没想到会在门口看到这一幕。

——他的雌君趴在地上，像个被打了一顿撅着屁股赖着不肯走还委屈巴巴哭的小孩。

里奥仅用一秒就将这个错误的认识丢出脑海。

伊格内斯特可是军雌，说不定比地下通道里一挥手将院长甩墙上的雌虫还厉害，怎么会趴在地上哭呢？

绝对是他的错觉！

考虑到军雌一贯强大的形象和伊格内斯特挣扎的动作，里奥控制住安慰的念头，隔开距离，蹲下身，等伊格内斯特自己爬起来。

伊格内斯特怎么会来找他呢？里奥觉得很奇怪。

他打开光脑，才发现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庄园管理系统显示阿斯特已经乖乖回房间。

伊格内斯特来找他……

伊格内斯特缓过劲儿来，手臂慢慢撑起上半身，长腿屈起，身体慢慢折叠起来，这个姿势和视频里雌虫的举动极其相似，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渐渐有了轮廓。

是一张比想象中更美更清晰的脸。

里奥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要不还是帮忙搭把手，毕竟是夫妻关系，就坐在旁边看着会显得他很冷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改善婚姻关系，就算他是雄虫，也应该做点什么，不能让雌君太为难……里奥一边在心里劝自己，一边凑近些。

隐隐约约，他闻到一股淡淡气味。

这味道有点熟悉。

仅仅是一个念头的功夫，里奥的控制力迅速散成一股股，凝成精神触须。他任由精神触须在外面自由溜达，这会儿让他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他想起来这股味道是什么了。

——不知名药剂！

朱利安说过，对不知名药剂的调查由军部发起，而伊格内斯特离开战场没多久。

里奥皱着眉头，感觉情况有些棘手。

这种药剂的名字还没有流传出来，要么是药剂出现时间短，目前在小范围内部调查，要么是变成高级机密，闲杂人等轻易没机会知道。

里奥更倾向于前者。

但具体如何，还得想个方法问问朱利安。

“哼～”短促的闷哼声唤回里奥的注意力，他这才发现伊格内斯特还缩在地上，而他的精神触须顺着对方的脊椎，摸进尾椎骨下面。

盯着那个位置，里奥老脸一红，迅速将精神触须收回来，卷一卷扔到身后去。

太尴尬了……里奥深吸一口气，想给自己两巴掌。

伊格内斯特趴在地上，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双臂穿过他的腋下，里奥虚搂着伊格内斯特，努力集中精神，慢慢将对方扶起来。

沉默。

就这么一走了之感觉会留下不好的印象，考虑到挽回这段濒危婚姻的必要性，里奥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其实查一下庄园管理系统就行。

伊格内斯特跪坐在地上，拼命眨眼睛眨掉眼里的泪水。

精神领域被雄主挑逗了下就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努力掐去嗓音里的水汽，却不得不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阿斯特想听您讲故事。”

心里的猜想落空，里奥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莫名有些不甘心。

伊格内斯特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里奥逐渐感知不到精神触须的位置，这些小东西不肯回去，满屋子乱窜，甚至想主动欺负伊格内斯特。

“那我先去陪阿斯特。”撂下一句，里奥狼狈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