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里奥在庄园管理员权限中加入阿斯特，并叮嘱他注意安全。

最后检查一遍家里的水电，里奥揣着一包零食坐上飞行器，直奔出差地——社区南部104医院。

所谓社区，里奥原以为最多是几个小区的联合统称，没想到虫族社会的社区占地面积几乎可以媲美前世的小国家。

飞行器穿越平原，越过丘陵，沿途有瀑布从高山滚落，而南部104医院竟然在峡谷尽头，在一片滩涂附近。

“里奥阁下，感谢您的到来。”

南部104医院的院长是一位和朱利安年纪相仿的俊美雌虫，两人站在一起，五官隐约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如果说，朱利安偏向于温润的儒者，那这位院长就是疯狂的艺术家。

又长又卷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几乎遮住他胸前的身份铭牌

——艾伦·梅尔维尔

和院长一个姓氏，还真是亲戚。里奥暗自咂舌，有种窥探到虫族社会人情往来的感觉。

礼貌道谢后，里奥被朱利安带走。

朱利安：“里奥阁下，您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一刻钟，我带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费伦正在查房，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带您去附近走一走。”

里奥想了想，道：“我想去病房看看。”

朱利安没有拒绝。

“里奥阁下，您真的是一位非常敬业的医师。”他由衷的赞美道。

敬业？

里奥回想自己上岗后摸鱼摸成咸鱼的日常，不禁感叹虫族社会对雄虫的忍耐和宽容度真高，换个世界，换个身份，他怕是早就被一脚踹出门了。

还是换个话题吧，被院长无底线赞美久了，里奥心虚。

“昨晚有情况棘手的病人吗？”

朱利安：“有，但我建议您不要去，他们不值得接受您的梳理治疗。”

里奥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如常。

院长朱利安非常敬业，细致的关心每一位进入疗养院的患者。能让他说出这句话的雌虫，里奥真越发好奇对方干了什么大坏事。

“可以详细说说吗？我希望我可以帮助他们。”

“您真是太仁慈了。”

一如既往，朱利安开头先赞美一波，里奥尽数收下。

“他用了一种不知名的药剂，或许您还记得，那天傍晚，疗养院紧急接手的一位患者身上有异香，这种药剂对雄虫的身体甚至是精神领域会产生一定影响，可惜，目前的研究样本太少，为了控制风险，联盟已经着手调查，可惜，进展有限。就算发布通告，警示作用也远远比不上雌虫对这种药效的依赖。”

里奥想起来了，朱利安说的“那天”是他第一天上岗摸鱼。

下班走出电梯的时候，他迎面遇到那股香气，差点晕过去，把当时对魂穿异界念念不忘的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灵魂又飞了。

似乎，朱利安提醒他去做个检查。

“目前104医院里的这位患者也注射了不知名药剂？”

答案是肯定的。

朱利安轻叹一口气：“雌虫的精神领域紊乱固然可怕，可这种不知名药剂并不是最好的解药，药效的不确定性和对雄虫的影响甚至会加速雌虫的死亡。”

里奥：“现在那名患者单独隔离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嘛？”

朱利安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

他婉拒了这个提议：“原本我也支持您去看看，我会安排最专业的医师跟随您一起去。但现在不行。艾伦发现这个药剂会让雌虫出现幻觉，而幻想对象并不固定，可以是凶残的星兽，也可以是仇人，或者是其他东西，而雌虫无一例外都表现出极高的攻击性。”

攻击性？

里奥：“不能限制他的行动能力吗？”

一边说一边走，他们已经走到里奥需要负责的病房。

费伦被楼下的医师叫过去帮忙了。

小助理一边跟院长说明情况，一边偷看里奥，脸上有点红，嘴角扬起来都快压不住了。

“下去帮忙吧，这里有我。”朱利安一句话将他打发下去。

里奥将带来的零食交给小助理，拜托他送到办公室，嘴上说着“我家小孩拜托我送给你们的，请帮我分一下”，其实都是里奥喜欢的口味。

摸鱼就算了，在办公室吃有味道的零食他心里过意不去。

大家一起吃就没啥问题。

里奥匆匆走过病房门口，大半房间都是空的，少数几个有雌虫在养伤，也都睡着了。

很好，没什么意外的话，这趟出差又是摸鱼。

“不如，你带我去看一眼，我就隔着窗户看一眼。”

朱利安无法冷着脸拒绝温和仁慈的里奥阁下，最终决定顶着艾伦的怒火偷偷带他去看一眼那个要死鬼。至于艾伦……朱利安觉得临时回东部疗养院处理紧急事务是个好理由，等艾伦冷静下来，他的事情也处理好了。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哪怕一个小时，朱利安一定会坚决的拒绝里奥阁下。

毕竟，他绝对想不到意外来的这么容易。

“这里连守卫都没有吗？”里奥好奇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甬道，而道路尽头，只有一扇门。

朱利安抬手示意里奥向上看。

“南部104医院连接战场，情况紧急的时候，这里会被军部征用。您看，这里并不潮湿，墙上的水滴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武器的伪装形态。”

里奥：“如果失控，他就会被这些武器解决掉吗？”

这个“他”，指那位注射不知名药剂的雌虫。

开门前，朱利安再次提醒里奥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他有攻击的意向，请您不要犹豫，不要照顾我，更不要回头寻找制服对方的机会，没有机会，只要跑到这扇门外，您就安全了。”

里奥再三保证自己会遵守约定。

穿着隔离服，两个银白色的人形生物走到隔离室的窗外。

透过窗户，房间正中央吊起一个雌虫，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嘴巴被塞住，脖子被固定，整体像一把箭头向上的箭簇，被展示出来。

里奥嗅了嗅，再三确定自己的感官没有出现问题。

“院长，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香味？”

“里奥阁下，您的隔离服有破口吗？”朱利安吓得不轻，顾不得冒犯雄虫的行为是何等严重，指挥里奥抬起手臂，原地转动，快速扫过里奥的隔离服，睁大眼睛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您还能闻到香味吗？”

“您这会儿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头晕吗？我们现在离开吧？”

一个接一个问题砸过来，朱利安越说越急，恨不得拉着里奥立马走，里奥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上面。

他没有任何不舒服。

不过，他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里面那位雌虫。

“院长，你看。”

隔离病房里，雌虫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满眼都是暗黄色，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拼命挣扎，铁链应声而断，在急促的警报声里，雌虫挣脱枷锁，咬碎卡在嘴里的东西，愤怒的嘶吼声覆盖整个地道。

朱利安拉着里奥阁下在地道里狂奔。

这个雌虫的狂躁程度远远胜过他接手的那位，他必须尽全力保证里奥阁下的安全。

饶是如此，他越来越急的心跳声还是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院长，右边！”里奥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