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电梯门前，电梯井的风钻过门缝，直往窗外吹。

看着逐渐变化的数字，里奥轻轻吸一口冷气，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电梯下行，还有四层才到。

哒哒哒，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里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扭头一看，一张满眼含泪的脸正痴痴地望着他，手里还拿着一管A级镇静剂。

——拉斐尔。

打一照面，里奥就感觉不太妙。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胸口闷疼，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冲破他的身体，促使他靠近对方，去亲吻，去爱抚，去安慰……

这位一定是拉斐尔。

“福斯特阁下，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拉斐尔微微欠身，泪水在身体一起一伏间落在地上，再次抬起头，阳光穿过窗户，照亮他明亮的金色眼眸。

里奥冷淡地点头示意，死死按住身体的冲动。

还有两层。

注意到里奥在等电梯，拉斐尔惊了下，不确定的开口问道：“福斯特阁下，您身体不舒服吗？是上次……”他忽然不知道如何说起这件事，泪水先一步出来，含在眼眶里，轻轻晃动。

里奥真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也从来没有共情过这种痛苦，像猫儿似的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抱住他。

那样的话，他就不再是他，而是雄虫里奥。

里奥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舒坦。

“我一切安好。”瞥一眼那支药剂，他冷冷地回道：“祝你早日康复。”

做过精神领域梳理治疗后，里奥对雌虫手上的镇静剂更加了解，很清楚雌虫的病症更像是一种本能，他的身体需要雄虫。

他应该说得更委婉些，里奥小小的反省了下。

但是，此刻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对方，慢慢开导对方。

身体的躁动和陌生让他如坐针毡，他恨不得立刻坐上电梯，窜到办公室，关上门，独自休息一会儿。

望着福斯特阁下的侧颜，拉斐尔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康复吗？在福斯特阁下看来，他是一个需要医生救治的病人，他们的曾经都是福斯特阁下出于善心，一时施舍嘛？

福斯特阁下会出于同情免费救助一个不感兴趣的亚雌？可笑！

嫉妒、怨恨、不甘……复杂的情绪盘桓在心里，不断发酵，空旷数日的身体感受到空气中熟悉的气息，不断诱惑他向前，一步步走过去。

“福斯特阁下，看看我。”拉斐尔大着胆子摸到里奥的手。

他的手那么烫，那么温暖。

拉斐尔摸到里奥的手掌心，想十指相扣，里奥拒绝，他又托起对方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边用力，一边靠近：“福斯特阁下，我很想您，我真的很爱您。请求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比之前做的更好，让您满意。”

尽管里奥阁下的眼神冷如寒冰，时不时闪过些许厌恶，但拉斐尔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并没有坚决的离开自己。

他也在渴望着。

拉斐尔豁然开朗起来。

长期的陪伴终归在他们之间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他一定可以再次得到里奥阁下的心。

里奥又一次用力拽胳膊，在拉斐尔摔倒前及时收力。

被牵住当面告白这种事，他完全没有经验。更何况，对方爱的是“雄虫里奥”，不是他。

里奥有种当街绿人家老婆的错觉。他下意识想把拉斐尔甩出去，可那张漂亮的、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他，他好几次动了用力的念头，终究还是不忍心下手。

或许，雄虫里奥真心喜欢他。

“拉斐尔，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有雌君。”里奥冷冷地说道，胳膊用力，将手抽回来。

对不起，里奥在心里说道，雄虫里奥已经不在了。

拉斐尔微微愣神，脸上的绝望散去，拨云见日般的露出期待的神色，脱口而出道：“我愿意成为您的雌侍，永远照顾您，侍奉您，爱着您。”

这一番表白来得太突然，里奥还没反应过来，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朱利安正站在电梯口，表情温和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