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烟不知何时来到了柳竹枳身后,恍惚之间,想起来她儿时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提剑去砍了一只小妖兽,带着满身血迹推开师尊的阁楼,杜之容坐在案台上泡茶,窗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赵雪烟小声的喊了一声师尊,站在窗边的女人听到声音缓缓回过身,随后露出一个笑容:“这便你刚收的徒儿了,胆色倒是不小,可有抓到妖兽了。”
赵雪烟双眼汪汪的看着柳竹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眼去看向自己的师尊。
杜之容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淡淡道:“胆色不小,心气也不小,没抓到妖兽又跟自己赌气了吧。”
儿时的赵雪烟凡事都必须要做到最好,所以修炼起来也是比其他同辈进长最快。
如今她又看到这样的背影,她有些想师尊了,杜之容去了哪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
“前辈。”赵雪烟道:“顾金玉会死吗?”
柳竹枳淡淡道:“那就要看江扶莺的本事了。”
赵雪烟眉头一皱,说道:“顾金玉生了心魔。”
柳竹枳道:“是,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我知道你有胆量,不过那并不是你我能做到之事,你若是真想救她,就好好配合北怵吧,看上你师尊的份上,北怵不会伤害你。”
赵雪烟并不知道北怵认识杜之容,她刚闯进魔域没多久就被北怵擒了,不过北怵并未真的伤害她,法力尽失之后,也只是把她关在一个寝殿之中好生养着,直到有一天,她听说顾金玉也被抓来了,魔侍带来了一盆血,让她假装受到酷刑。
她并不知道北怵到底是何用意,司静婉还没找到,顾金玉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她便这么任由魔侍在她身上涂满鲜血。
柳竹枳转身离开,赵雪烟紧步跟在身后:“我愿意用修为帮顾金玉压下这心魔,当年前辈您不是也这样救回了晏南絮吗?”
柳竹枳抬头叹道:“可是顾金玉和絮儿不一样。”
赵雪烟想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心魔!”
柳竹枳难道冷声道:“那你当年的心魔是什么?”
赵雪烟道:“自然是想降了个十阶的大妖兽而生的。”
柳竹枳停下了步伐抬头望天,片刻后才淡淡道:“是啊,想成长的心魔亦是心魔,可你若是因司静婉而生出心魔呢,也许杜之容也无法救你。”
赵雪烟神色一僵。
柳竹枳回头看着赵雪烟开口道:“江扶莺不会让顾金玉死的,顾金玉的心魔无非就是因愧疚江扶莺而生,只要误会解除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助我巩固幻境,确保她们三人出来之前幻境不会坍塌。”
赵雪烟无声的跟在柳竹枳身后,心中隐约有些难过,不论是不是因为寻找司静婉,她现在都希望顾金玉活下来,因为顾金玉是她的小师妹。
天下起了濛濛细雨,万民欢呼的声音震彻天迹。
“下雨了,天啊,真的下雨了,魔域已经好多年不曾落下一滴水。”
“太好了,真的是雨水。”
江扶莺冰凉的指尖探至顾金玉的额头,良久,才沉吟道:“果然是闭花珠。”
她种在顾金玉体内的印记还在,那姻缘契没有被人抹掉,金鸾花也没有消失,她的神识无法探查到这些东西是因为顾金玉体内有闭花珠的缘故,而闭花珠是魔界宝物之一。
北怵!!!
顾金玉无意识的淌了一口鲜血,江扶莺倏然的握住顾金玉的手脉,随之眉头一皱,音色带着无尽的凉意:“竟是心魔。”
顾金玉的心魔压着庞大的愧意,大多数人的心魔都是因欲望恐惧而生,这便与其它心魔不同,若无法唤醒顾金玉,她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因为她的心魔意向是谢罪,顾金玉心中的魔念只会一直让她以死谢罪。
得尽快想办法帮顾金玉解除心魔。
江扶莺把人抱在怀中,叶霜霜倒是出现的是时候,站在花车旁恭恭敬敬道:“少尊,魔尊有法子解除少尊妃的心魔。”
江扶莺没有分毫犹豫,冷声开口道:“她在何处。”
叶霜霜道:“十二魔殿。”
江扶莺抱着顾金玉闪身消失在了花车上,此时的神树上挂满了人,不过大多都在底层,而爬得最高的那个人竟然是个小孩,便那是撒花的花童,小蔓藤。
十二魔宫,是当年北怵麾下的十二魔王宫殿,只是听说几百年前生了变故,后来这十二魔宫便已经荒废。
江扶莺抱着顾金玉来到此处时,北怵正坐在道场中央品茶,她原本不爱喝茶的,只不过她有一位故友总说茶很香,几百年了,她也一直品不出半点香色,全部是苦感。
“来了。”北怵的声音有一丝落寂:“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