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江扶莺并没有回来,北怵则安排几名教化礼仪的魔侍前来粗略教了顾金玉一些重要礼仪,免得游会之时犯了禁忌。
顾金玉倒是没有消极怠工,很认真的听了进去。
如今赵雪烟已经得到人身自由,她可以在这魔域来去自如,只不过她和顾金玉一样,身上的灵力已然被压制到了极致,反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赵雪烟在顾金玉的寝宫中,倚靠着窗边独自饮茶,而顾金玉正襟危坐的听着礼仪禁忌,直至午时那些魔侍才离开。
顾金玉转头看着赵雪烟落寞的背影,良久才张口道:“北怵为何突然放了师姐,是用了什么东西作为交换吗?”
赵雪烟发出一声苦笑:“呵,我身上可没有她需要作为条件交换的东西,倒是你,我将你困在九星谷便是不想让你涉险,可终究你还是来了。”
顾金玉也是直到今日才知道赵雪烟真正的用意,淡淡道:“师姐就没有想过,你布的阵法是我能够轻而易举就能破开的吗?”
赵雪烟倒茶的手一顿,随后又将茶壶放下,转头瞥了一眼叶霜霜,说道:“她将你抓来的。”
顾金玉点头道:“是。”
赵雪烟望着顾金玉,说道:“可你有想过,在魔界我灵力尽失不是她们的对手尚可说得通,但在仙盟我的修为也已经踏入化神巅峰境,顾金玉,你好好想想,那仙盟中有几人能与我打个平手。”
顾金玉仔细回想,来到魔界之前她从未见过赵雪烟受伤,哪怕为自己制作魂幡引来天雷也未曾伤到她分毫,更何况以叶霜霜的实力更是不可能办得到。
她想不出还有谁能自由出入九星谷,那日苏清含和沈宁在下棋,也是叶霜霜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才让苏清含察觉到。
那会是谁呢?
顾金玉好奇道:“按照师姐说的那般,几乎没有人成为你的对手,那又有谁能在九星谷内破了你的阵法,总不能北怵手眼通天,能把魔抓伸到了仙盟。”
赵雪烟看着茶杯出神,回想起那次柳竹枳给她的玉石,虽有避开魔障的用处,上面却也刻上了定位符文。
想到这里,赵雪烟忍不住轻笑自嘲:“顾金玉,你觉得我帮你助修炼,又是为何?”
顾金玉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不过还是回答道:“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帮你找到司静婉。”
赵雪烟道:“是啊,连我这个师姐帮你都是带着目的性,那她柳竹枳又为何要事事帮你,凭什么?”
顾金玉忽然愣住了。
赵雪烟痴痴的笑起来:“人心...险恶啊!”
顾金玉这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意炸开了头皮,哑声道:“怎么会,前几日她还装作人族先生来为我......”
“在那之前她来找过我。”赵雪烟打断了顾金玉的话,说道:“她说,我很快就能离开,她当着那群魔侍的面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牢房,没有人拦她,那时候我便明白,唯一能在九星谷破我阵法的人,只有她。”
顾金玉却还是不太敢相信,说道:“可是她的修为大不如从前,她连晏南絮都打不过。”
赵雪烟道:“她现在是原来的那个合欢宗宗主,不是你一开始在梦诀大陆遇见的人。”
顾金玉闻言,不由得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转身看着叶霜霜道:“柳竹枳向来行事果决,所以你和柳竹枳的交易并非在前几日的那杯酒下,而是更早,在九星谷她助你破阵之时,是也不是?”
叶霜霜面对顾金玉的盘问,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承认道:“是,晏南絮要修复元神,那灵药只有魔界才有,她没得选,这也是魔尊的意思。”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好一个没得选!”顾金玉忽然冷笑一声:“那沈宁呢?她是无辜的吧,你们又打算将她如何。”
叶霜霜道:“魔尊说,沈姑娘既然是少尊妃的友人,应当以最高礼仪接待,留她下来喝一杯喜酒罢了。”
顾金玉经历了许多惊险,但对于勾心斗角这种东西她还是太一无所知了,她像是一个小纸船,命好的时候就被浪推着走,命不好就被拍到了岸边上成一团废纸。
这一日,顾金玉带着沉重的心思熬了一夜,待第二日天明时,便是她和江扶莺结亲的日子,也是游会的日子。
江扶莺带着一身风霜出现在顾金玉的寝宫之中,还带来了当初她们在梦诀大陆拜天地的喜服。
江扶莺把喜服放在顾金玉身前的梳妆台上,轻声道:“今日你穿这身,到了时辰我来接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大殿。
顾金玉看着那叠得工工整整的喜服,这喜服是她当时趁江扶莺闭关之时,闲来无事日日亲手织好的,那喜服上的凤凰被绣的歪歪扭扭,她有些笨拙,绣工也不好,可是江扶莺却不曾有过半分嫌弃,没想到拜天地过后,她会仔细把喜服收好。
有那么一瞬间,顾金玉觉得心中有些窒息。
梳妆打扮约莫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大亮。
江扶莺再出现时,身上也已经穿上喜服。
顾金玉愣怔的看着江扶莺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师姐笑的很明艳,就像她刚开始接纳自己的那个时候。
可正是如此,顾金玉的内心更加感觉到沉重,她希望江扶莺骂她,哪怕骂两句也好,可是这些都没有。
江扶莺走过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待所有人离开之后,她才牵起顾金玉的手,说道:“柳竹枳背叛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