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合作到这里就好了，钱我会赔给你，工作上的事，你要是不想去第三星系，我愿意让吴岚去找他的旧部说情，我们现在就撇清干系，我不会让你的档案有任何污点，联盟绝不会有人敢动你。

“你也会用这种方式向别人赔罪吗？”

蔡求轻轻的声音一点一点落在他的耳旁，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炸开了。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却看见蔡求笑得龇牙咧嘴，就像他们俩在孤港军部门口第一次见面那样，那颗虎牙无论何时都展露着这个人的傻气和天真，只不过那双眼睛现在又流着泪，鼻子也不争气地红了。

“其实没关系的，飞梭没了也没关系，去第三星系也没关系……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你丢下。”蔡求牵着他的手没分开，越说握得越紧，“我以为这么多天，你也该认可我了，认可我可以与你共患难的能力。你嘴上说着什么，要带我一起去第三星系，觉得有我在的生活很热闹……”

“可实际呢？”蔡求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眼前人，空余的那只手不知何时也攀上了弈九的后颈，正有意无意地摸着：“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想让我亲口说：‘弈九，我不要跟你走，我不想跟你去，我有我的大好前程，我不想被你连累。’”

“你怎么这么坏啊，老是把我想成一个虚情假意、见风使舵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身边，就纯纯好色？嗯？”蔡求的笑就没停，嘴角一直咧着，只不过那蓄着泪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一个嗷嗷哭泣的羔羊，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狠劲。

他一字一顿地说：“不过这一点你确实没看错，我这人，确实好色。图你太久了，弈、将、军。”

喊人职称的时候，他还不忘凑到弈九的耳边，唇就差贴上对方的侧脸。

弈九和这张漂亮的脸蛋离得越近，就越能看清那颗虎牙有多尖锐多锋利，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多让人生出想要逃避的退意——他面对敌方比己方多出一倍的战舰时都没有这种想要逃的心情，也许是现在前所未有的情绪让他认不清自己了，蔡求真的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变数。

弈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我承认你很聪明，蔡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对你的偏见，我都确实曾经有过，这件事我们之前也探讨过。”

“我现在的意思是，这次调任你是受我牵连，飞梭故障也可能是有心之人为之，我知道你愿意与我一起承担一切风雨，但你是无辜的，我愿意尽己所能提出补偿方案……毕竟你要知道，第三星系的日子可不比这里舒坦，那里的平均发展水平可能比宣传介绍里写的更糟——”

“道理我都懂。”蔡求抬手打断道，“我现在关心的点是你。”

“……我？”弈九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地笑了。

蔡求点点头，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别的我都不在乎，我肯定会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个事情，一个答案。”

“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用这种方法补偿过别人？”

“……”弈九哑然失笑了，他真的没想到对方在纠结这个点。他就是因为怕这家伙孩子心气没想清楚，感性大过理性，傻乎乎地跟着自己去了穷乡僻壤，这才一直解释，结果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你说话呀。”蔡求从来没有凶过人，此时语气却急切起来，甚至颇有要推搡两下的意思，“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弈九我告诉你，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小孩子，我是从几万个年轻人里杀出来的世安实习生！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没人照看，没人帮我做决定，没见得把自己养死了养坏了。我现在十分清醒也十分清楚地知道，我要跟你走。”

越往后说，蔡求的语速也快了起来，耳根子早就红透了。许是为了掩盖那份羞涩，他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了一句：“我这样做不只是因为喜欢你！我在世安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看我能不能完成转正后组织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当然我承认，我确实非常喜欢你！而——且——我要澄清一下，刚才是我人生第一次跟别人接吻，你要对我负责，谢谢！”

弈九觉得太阳穴又突突地痛了起来，只能用手撑着额角，不清不楚地嗯了几声，然后仿佛被雷击中般僵住：“等一下，你是第一次？”

“对啊，不然——难道你是第很多次！？”

道貌岸然。

表里不一！

两个人震惊地看着对方，蔡求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道：“我的初吻啊……”

“咚咚咚。”门口突然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蔡求的话。

“先生，您点的送酒服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