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可欣没再纠结这个,她忽然收敛了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凑过来,小声说:“我现在信了,你真是我哥的女朋友。”
方也:“……”
还真信了。
“好嫂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改口也太快了。
方也警惕问道:“什么忙?”
“你能不能……让我哥放过Kris?”
Kris?
方也感觉眼前又是一黑。
见鬼的事真是天天有啊,怎么这里还能碰上Kris的事?
她望向周可欣,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抗拒。
“就是……”周可欣支支吾吾起来,“他俩不是长得有点像吗?我就给Kris发了几张我哥的照片……谁知道他居然给印到小卡片上了,还被我哥看见了!”
这件事她已经在面试那天听楼里的姐姐八卦过一次了。
“我哥现在找了律师要告他,说要让他坐牢。虽然这事儿大概率不够判的,但我哥那人你知道的,又小气又记仇,连我看小说都要管,指不定会怎么折腾Kris呢!”
这她倒真不知道。
“反正我不要啦。Kris那么帅、那么温柔,我不想看他被我哥欺负。”
“求求你啦,你去求求我哥。你去给他吹枕边风,在床上求他,你不是说我哥在这事上要得可凶了,男人在床上是最虚弱的,什么都愿意答应的……”
方也:“…………”
妹妹,我求你了,是我的错,别说了。
方也拍了拍周可欣的肩膀:“这件事有点严重,我找机会和你哥说说。”
不。
她不会说的。
人不会在一件社死的事情上跌两次跟头。
她已经打算把这件事跟着她的骨灰一起,永远永远埋在地下了。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周可欣如释重负,“我先撤了!”
方也目送她蹦蹦跳跳地离开,深吸一口气,转身顺着花园小径往回走。
转过一个弯角,前方隐约传来人声。方也本能地收住了脚步。
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周自衡的母亲。
“阿衡,我知道你次带回来的女朋友是假的。”
“上次医生说,奶奶还剩三个月时间了。”周自衡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找个人假扮一下,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的,了却老人的心愿,不好吗?”
“你的心意是好的。”崔令意轻叹一声,“我只是担心,万一那个叫方也的女孩日后纠缠不清怎么办。毕竟,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进门。”
方也的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手掌紧握,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方面,她惊讶于原来那样慈祥可爱的老人竟然已到了生命的末年。
另一面,虽然知道她只是周自衡找来的假女友,可有些话听进耳朵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尤其是,她还觉得,周自衡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母亲放心。”周自衡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笃定而平静,“像她这样的人,是绝不会纠缠的。”
她这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
方也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周自衡吗。
一句话就把他和她的界限分得一清二楚了。
女孩想走,但又不想出现二人面前,于是想着等到人都离开再回房间。
可谁知老天都在看她的笑话。
刚刚还是满天繁星的夜空,突然间就狂风四起,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暴雨。
没有一点防备。
方也甚至来不及找个地方躲避,冰冷的雨水便浇透了她的头发和衣裙。她咬紧牙关,任由自己变成一只狼狈的落汤鸡,一动不动,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廊下。
等方也浑身湿漉漉地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不停滴落。裙子湿透了黏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周自衡眉心一蹙,快步迎上来:“去哪了?这么大的雨,到处找不到你。”
语气里有关切,有焦急。
演技真好。方也想。
但她也得演下去,这是她的工作。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努力扯出一个笑:“你家太大了,我迷路了。有毛巾吗?我想擦擦。”
老太太已经命人拿来了干净松软的毛巾,递到她手里,满脸心疼:“快擦擦,赶紧上去换身干衣服,可千万别着凉了。”
方也接过毛巾,看着眼前老人满头的银发,想到方才听到的“三个月”,鼻子猛地一酸,笑容差点没绷住:“谢谢奶奶,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太摆摆手,笑得慈祥:“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她望了望窗外瓢泼般的大雨,“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今晚就别回去了,住下吧。”
周自衡开口想推辞:“不用了奶奶,我们还是……”
“你们俩就住三楼那间房,你小时候住的那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老太太语气不容置喙,脸上却带着笑,“今天我做寿,我最大,都得听我的。”
话说到这份上,周自衡也不好再开口。
只有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三个字——“你们俩”。
脑子瞬间有无数朵烟花“嗡”地一声炸开。
今晚,她要和周自衡……睡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