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衡神色未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让姑姑费心了。”

周乐宁哼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拿着礼盒走到老太太身前：“妈，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

拆开礼盒，里面是一柄双面绣团扇，做工精细，看着就挺值钱。

“一点小心意，肯定不如小衡他们准备得好。”

她嘴里说着小衡，眼神却望向方也。

方也心虚地往墙边靠了靠，她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她看向周自衡，周自衡慢悠悠掏出一个黑色盒子，“奶奶，这是小也也给您准备的的一点礼物。”

老太太“哦”了一声，朗声道：“这小孩真是的，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打开后，却是合不拢嘴。

黑色绒布上躺着一枚蝴蝶胸针。

翅膀部分是由不小于一克拉的钻石组成，眼睛是由两颗鸽血红宝石点缀。

熠熠生辉。

这个胸针的价值起码七位数打底。

引得周围人惊叹。

大家都知道这么贵重的物品，像方也这样的女孩，是买不起的。

周自衡这么做，无非是想告诉家里人，他这回是认真的。

可方也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觉得有一些疲惫。虽然初来乍到，但还是能感受到有钱人之间的真真假假。周家家大业大，周老太太八十岁寿宴这么重要的事情，来的人自然不少。周自衡又是家中长子，法定的周家产业继承人，他带回来的女朋友，自然也是每个长辈亲戚重点关照的对象。

于是方也整个晚上都在疲于回应周家长辈的问候与关切。

等到了饭桌上，方也已经累得抬不起头，肚子咕咕直叫。

她坐在周自衡身旁，不说话，只是闷着头一直吃饭。

桌子上有一道菜她很喜欢吃，但那道菜离她很远，她又不好意思站起来去够，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道菜被别人瓜分。眼看着只剩最后一块了，方也望眼欲穿，身旁的男人这时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把那最后一块肉放到了女孩的盘子里。

方也顿时嘴角扬起。

好开心。

周自衡真是个好人。

她对着周自衡比了个大拇指，周自衡只是摇头笑了笑。

周乐宁始终在观察两人，她放下筷子，笑眯眯地说：“自衡和小也的感情真好啊。”

“说起来，小衡和小也是怎么认识的呢？”

“出差认识的。”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我们自衡是个工作狂，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小也你多担待。对了，还不知道小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做服装设计。”方也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

“服装设计啊——”周乐宁拖长了尾音，眼角带了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衡还是挺喜欢找业内人士做女朋友呢。”

方也故意装听不懂：“周……”

她习惯性地说周总，但想起来在他家人面前不应该这么说，于是改口，“自衡……是这行的佼佼者，自然会多关注业内的人。”

“呵呵。你不知道他以前……”

以前，以前怎么了？

方也好奇地竖起耳朵。

“乐宁。”却看到崔令意放下筷子，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今天是奶奶生日，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一顿饭吃出来了一个八卦。

方也心急如焚。

她今晚大概要睡不着了。

谁不想听自己老板家的八卦情史啊！

方也在饭桌上忍不住凑到周自衡身边：“老板，我想知道……”

周自衡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眼睛眯起：“吃饭。”

“哦。”

吃过饭，按照惯例，众人要移步到花园看烟花。

方也喜欢凑这种热闹，乐呵呵地也跟着过去了。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一丝凉意，花园里的栀子花开了，香气混着青草味在夜风里浮动。天幕是深沉的藏蓝色，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月挂在天边。草坪上错落着几盏地灯，暖黄色的光映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在头顶炸开。金色、紫色、翠绿色的光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方也仰起脸，看着那些绚烂的花朵在漆黑的夜幕上绽放，花瓣丝丝缕缕地舒展开来，又在最盛大的那一刻骤然凋零，化作细碎的星火缓缓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方也看得尽兴，等结束后想去找周自衡，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循着花园的小路往回走，却突然被一个女孩拉到一边：“你真是我哥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