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这样。

“那你们呢，需要我治疗吗？”

虽然说着这话，但十六夜汐自己也清楚答案，连身都没转过来：“连体儿？”

这是他刚刚在床头看见的病症。

“不需要，滚蛋。”

两个女孩紧紧地靠着彼此，就算早已不能和对方分离。

“好吧，好吧。”

十六夜汐毕竟也不是医生，没有必须拯救每一位怪谈的责任心，只是出门前回头再问了一句：“你不打算放过它，对吗？”

他看向右边的女孩。

女孩很是不满，又往旁边靠了些：“什么叫作‘放过’？我们本该如此。”

双胞胎，同一朵花结出的两颗果实。它们一同落地、哇哇作响；它们一同生长、不分彼此；那它们也要一起死亡、理所应当。

即使一方已经死亡……

“即使要一起腐烂？”

“即使要一起腐烂。”

十六夜汐不再言语，只是推开门去。

他不可能完成这个委托，就像医生不可能医治不想活的病人。

我们是一朵花落下的果实，会永远手牵着手，直至腐烂、直至生虫、直至化为血水，渗入泥泞的土地中，一切乌有。

──────

经过上一次的碰面，十六夜汐不确定护士对他的医生身份还相信多少，虽然他藏得确实不太靠谱。

但幸运的是，出门时护士刚好背对着他们；可不幸的是，看距离只够回到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最初的“空心病”。

气氛都到这了，不走也不太合适。十六夜汐拽了拽赤井秀一的袖子，瞧准时机，一溜烟地闪过去，轻轻开门又轻轻关门。

至于“连体儿”的病房？它们不还有两只手吗？自己关去！

等回到熟悉的房间，十六夜汐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去看诸星大，结果只见对方盯着被他手拽过的袖子，上面满是死婴留下的腐水。

十六夜汐有点不好意思：“呃，紧急情况没办法……要不给你洗一下？”

还好病房都配有厕所。

“只是衣服而已，没事。”

赤井秀一将目光转向十六夜汐的双手，棕黑色的液体覆在上面，散发出阵阵恶臭，这比他闻到过任何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都要强烈：“还是你的手比较要紧，护士的鼻子不也很灵敏吗？”

“那是……”

十六夜汐本来想反驳说它是对病人的尤为灵敏，但手上的气味确实重，小黑都嫌弃地躲一边去了，就算嗅觉不灵敏的也闻得到吧。

“好吧，那我洗洗。”

幸好即使是怪谈世界的病房厕所也配有洗手液，看来怪谈也爱干净？

“并不，至少绝大部分不。”十六夜汐耸肩：“如果你看到医院的治疗场景后，肯定不会有如此疑问，细菌只是它们最小的问题。”

“毕竟都能抱着死婴睡觉了。”

虽然或许在它们手中看起来和摸起来都像个娃娃，但赤井秀一相信就算如此，也没几个人类能接受碰它，更别说拿进被窝了：“话说那个左边的女孩，是死了吗。”

“你猜到了呀。”

十六夜汐并不意外，感觉最近他遇到的都是些聪明人：“大概吧，过于一致的行为、偶尔跟不上的举动以及尸臭，应该是其中一方死了，剩下那个把它们黏一起了。

也不知道医院收这种东西干啥，它们不会真想治吧。”

赤井秀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毕竟他要先对怪谈医院竟然是真的在治病这点感到惊讶：“……你来过这个怪谈？”

“毕竟我当怪谈侦探都不止十年了，医院怪谈肯定还是去过的。”

十六夜汐洗完手，随意往前面甩了一下，几滴水珠落在镜子上面，镜中的影像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结果一回神便发现十六夜汐无语地盯着它。

发现暴露后〖镜中人〗也不隐藏了，张口就要用不知道谁的声音给亲爱的侦探打招呼，可惜怪谈侦探残忍无情，拽着还在洗袖子的诸星大“哐当”一声摔上房门，眼不见为净。

只剩下诸星大的声音在厕所里叫唤着侦探。

赤井秀一带着洗到一半的袖子在风中凌乱，但他也不聋，听到里面传来他ooc到极致的欢快活泼的声音，转头问道：“又有怪谈？”

初始房间一般不是安全屋吗？

“一个烦人的家伙。”

不想回厕所的十六夜汐只能先任自己手湿着，苦着脸说道：“你以后也小心怪谈里的镜子、玻璃等各种反光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鬼知道里面会不会刷新出一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