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大名,谷首席。”
洛聿怀收起眼底的惊讶,礼貌回道。
金发青年眼尾一弯,谦虚地表示:“只是虚名而已,职责所在。”
谷临随后侧身,右手示意:“请进。”
“校长等你们很久了。”
然后,谷临笑吟吟地望向离樊,语气温柔:“那位小同学如果感兴趣的话……”
“欢迎一起。”
离樊讶异地抬眸,眼里带着询问。
谷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嘴角扬起,回以一笑。
“受刺激了,让他休息会,自己缓过来就好。”余悠婉说道。
“辛苦老师。”三人异口同声。
余悠婉点点头:“有其他的事叫我就好。”
随后离开,将空间留给四个人。
活泼的小太阳蔫了吧叽地躺在病床上,盛夏朝哼哼唧唧地蠕动着。
“平常也没见你承受力这么差啊,”兰夙疑惑着,顺手拍了下盛夏朝不安分的手。
盛夏朝委委屈屈地不再动弹:“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刚知道自己反应这么大。”
难受得不行,盛夏朝无力地盯着天花板。
奇怪,盛夏朝本身对那恶心的场景不感冒,也没有觉得害怕,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可恶啊,我的一世英名……
盛夏朝内心哀嚎。
兰夙看着盛夏朝脸上一点都不掩饰的情绪,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地甩杯温开水到他脸上。
另一边,洛影和秋屿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微风轻拂着脸颊旁的发丝,洛影侧身倚在窗前,抬头望着天。
“秋屿。”
他开口叫了一声,银眸映着一轮月色,显得洛影的眼神格外潋滟。
“嗯?”
秋屿微微歪头,应着。
“你想起来了多少?”
“不多。”
洛影回过头冷着脸,语气森森:“秋、屿。”
秋屿从容淡定:“真的没有敷衍你。”
洛影面无表情哦了一声,“那你想起来了什么?”
“唔……”秋屿左手摸着下巴,眼里满是笑意,“某个人第一次见面,紧张得发抖?”
“……?”
洛影握拳磨牙:“闭嘴。”
双手作投降状,秋屿讨饶似地笑着。
哼。
内心轻嗤,洛影垂下眼帘,将手搭在窗台,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递到外面。
外头的路灯不知为何依旧沉默着,室内的灯光懒洋洋地倾泻而出,照亮一方天地。
方寸之外,却不是死寂的暗沉,柔和的月光一寸一寸将其铺满,呈现在眼前的,就是朦朦胧胧的梦似的感觉。
世间万物仿佛都被加上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边。
五指迟疑地微张,洛影感受着指间掠过的凉风,眸子里闪烁着窗外那浮动着的两个影子。
影子之上,洛影刻意筛去身后的灯光,模模糊糊瞅着,手里好似捧着一汪月华。
秋屿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打破这宁静祥和的氛围。
“今天的月亮,挺好看。”
收回手,洛影再度望着天幕,明月映入眼帘,不禁开口。
“嗯,”秋屿顺着洛影的视线抬头,“确实好看。”
“圆又亮,看得很清楚。”
洛影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熟练地向秋屿摊开手心:“想吃糖。”
早就习惯洛影的跳跃,秋屿从善如流地说着:“想吃什么口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索,秋屿嘴边挂着淡笑,神色带着一丝无奈。
“嗯?有什么?”洛影低头凑近,眼里满是好奇。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秋屿摊开掌心,“貌似没有选择。”
洛影看着秋屿手里的橘子味硬糖,脸上也没有什么遗憾。
“我又不挑,”洛影语气淡淡,跟个猫一样谨慎地盯了一会,然后不着痕迹地向下弯了嘴角。
利索地拆开包装扔进嘴里,洛影含着糖果:“有的吃就行。”
两个人原本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秋屿用眼睛的余光看着现在不足一拳的距离,稍微犹豫几秒,然后直接贴了上去。
神情未变,洛影含着糖果抬眸看了一眼秋屿,秋屿见此浅浅一笑。
“我下次多带几种。”他说。
洛影无所谓:“随你。”
秋屿点点头,语气从容:“那我就算你默认了。”
“现在呢……”语气波澜不惊,却刻意地加重了压迫感。
秋屿收敛自己面上的笑意,神情严肃,“不解释吗?你的伤。”
闻言,洛影身体一僵,很快恢复正常。
他故作轻松,含糊道:“啊……什么伤,你说那些皮肉伤?”
“你都看到了,已经好了,小伤不碍事。”
早料到洛影不会直说,秋屿冷着脸,话语直当了白,“你的异能核心。”
不给洛影蒙混过关的机会。
气氛变得紧张。
“……”洛影沉默着不说话,几下咔吱咔吱咬碎嘴里的糖果。
抬头和秋屿对视,他微微勾起嘴角,向前仰头歪着脑袋。
洛影神色平静:“异能核心?兰夙告诉你了啊。”
两个人距离暧昧,秋屿甚至能看清洛影的眼睫毛,或许是他刚吃完糖果的原因,秋屿能在空气里闻到一丝淡淡的橘子味。
垂眸,秋屿眸色深了些,开口。
“你的头发还有眼睛,”秋屿嗓音莫名哑了起来,“是跟这个有关对吗?”
“嗯哼,”洛影挑眉,“算是吧。”
然后,在秋屿呆楞的表情下,洛影双手捏着秋屿的脸颊,轻轻一扯。
刚刚紧张的氛围瞬间消失,秋屿乖巧地任由洛影作乱。
“终于问出来了,”洛影语气漫不经心,“早就在想你能憋多久。”
“秋大首席。”
洛影难得阴阳怪气地叫人。
秋屿无辜地眨眨眼:“我的错,记忆恢复得有点慢。”
放下手,洛影抱胸。
腮帮子有点酸痛,秋屿揉着自己的脸,还想再问,却被洛影瞪了一眼。
“别管,秋屿,”他冷下脸。
“抱歉,”秋屿眼里再次泛起笑意,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我做不到。”
二人又陷入了对峙,都不肯退后一步。
“虽然我不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秋屿神情依旧,“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所以洛影……”
“现在的这个情况,是因为我吗?”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成拳头,洛影回过头不再与秋屿的眼睛对上。
“别往你脸上贴金了,”他语气透着不耐烦,“我是那种人吗?”
“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被一股力道拉扯着。
猝不及防,洛影一个踉跄跌进了秋屿的怀里。
鼻间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他被秋屿轻柔地揽着,身体像被一团火焰包裹,暖烘烘的,令人安心得上瘾。
好似忘记了反抗,他下巴搁在秋屿的肩窝里,眼神木讷,洛影怔愣地呢喃:“……做了一场交易。”
“一场交易而已。”语气轻得不可思议。
与你无关。
秋屿听到了,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臂弯收拢。
“对不起,”怀里的人轻轻一抖,秋屿安抚地拍了拍,“我食言了。”
“嗯。”
良久,洛影开口,嗓音染上一丝哽咽,闷声道:“原谅你了。”
握紧的拳头松开,洛影紧紧地抓着秋屿的衣角,眼底晦涩不明。
“所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秋屿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给你留了后路。”
后路?
洛影听着想笑,“秋屿……”
“那条路,我走不了。”
他声音清冽,复述了不久前秋屿回答他的话。
“我做不到。”
秋屿做不到对洛影的事情袖手旁观,而洛影亦是。
甚至,洛影更为偏激。
那是一个秋天,落叶纷飞,秋风萧瑟,路边的树干没了绿簇拥,只余一片孤寂。
洛基脸色怏怏,“又要去哪?”
旁边的秋屿回答:“一个咖啡店。”
他笑道:“带你见一个朋友。”
洛基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秋屿,皱眉:“我为什么要见你的朋友?”
有没有搞错,你是执律者,我是你的阶下囚。
不把我关起来,还整天带着自己到处乱窜,首席执律者这么闲吗?
洛基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想。
“到了就知道了,”秋屿坏笑似地卖了个关子。
“……哦。”洛基掀起眼皮,应了一声。
咖啡厅,两个人落在一个窗边的位置。
洛基闻着咖啡特有的苦涩的清香,勾起了他久违的馋虫。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身为阶下囚的他,貌似没有经济自由。
洛基:忒……
他缓缓偏过头,略微鼓着嘴看着对方:“秋屿。”
听到叫唤,秋屿难得看到洛基这副别扭的样子,好笑地看着他:“想喝什么?”
好问题。
洛基眨了眨眼,从记忆里翻出个之前离樊嘴里吐出的名字。
“生椰……拿铁?”他生涩地说着。
然后补充了一句:“苦吗?”
“嗯……”秋屿撑着脑袋,“全糖还好?一点点苦。”
喔……
洛基毫不犹豫地点头:“全糖。”
秋屿从善如流扫码点单,顺道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小黄油拿铁。
秋屿说的那个朋友还有一会到,洛基捧着咖啡叼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眼神飘忽,发着呆。
他砸吧嘴:椰子清甜的味道夹杂着咖啡的苦涩,确实像秋屿说的还好。
洛基能接受,甚至有点上瘾,咕噜又喝了一口。
“呦吼,”一道活泼的声音熟稔地与秋屿打招呼,“好久不见,秋学弟。”
秋屿点头微笑:“好久不见,洛学姐。”
发着呆的洛基眼睫轻颤,视线落在对面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高马尾察觉到洛基的眼神,掩住眼里的一丝惊讶,随和地打了个招呼,“初次见面,我是洛希冉。”
“你好,”洛基礼貌地回答,“我叫洛基。”
洛希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洛基,很是自来熟:“你也姓洛?缘分呐。”
“打个商量?你当我弟弟怎么样?”
啊?
嘴里的一口咖啡还没咽下去,洛基猝不及防地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捂着嘴咳嗽,洛基满脸问号。
秋屿神色无奈,轻轻拍着洛基的背,递过一张纸给他,“学姐,你别吓到他了。”
“抱歉,”洛希冉心虚一笑,“谁让你旁边的这个小朋友长得那么乖巧可爱。”
“而且还跟我一个姓欸。”
这不是天赐的弟弟是什么?
“小朋友?乖巧可爱?”接过纸巾擦干净嘴的洛基听到这个话,瞪大双眼看着洛希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