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洛影的眼睛被洒下的阳光刺得一眯，再睁眼，眼前已经没有青年的身影。
看着空气发了一会呆，洛影回过头，就看到秋屿站在他身边。
恹恹地侧头，洛影从不勉强自己，丝滑地倒下去，把秋屿当成了人形靠枕。
“没力气了。”
“我累了。”
秋屿自然地稳稳接住，顺便还放松着肌肉，让洛影靠着更舒服。
“睡会？”他低着头柔声问。
眉头一翘，洛影果断摇头：“No！”
“我才刚睡醒。”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鹤云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盯着那两个黏黏糊糊的人眯了眯眼。
揉了揉眼睛，鹤云归垂眸，眼前再次浮现了刚刚的画面。
戴着面具的青年闲庭散步，未束的深墨长发散在身后，眼神把所有人都扫过一遍，独独落下了他。
本来不确定的鹤云归瞬间敲定答案，他略微低着头，装作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两个人都默契地互相忽略，直到最后的时间。
青年在与洛影告别时，离去的最后一秒终于还是望向了鹤云归。
鹤云归也似有所感地抬眸，墨绿色的眸子里看见了青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很高兴】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鹤云归笑了一下，眼角滑落一抹亮光。
“虽然没看见脸，”鹤云归小声喃喃，“不过跟我那时想的也差不多。”
我也很高兴，见到了你长大的样子。
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今天是第几天，”洛影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秋屿，“我们有多少面旗子？”
“最后一天。”
秋屿回答：“除去第一天正常找到的一蓝二黄三红，这两天出了状况，只搜到五面黄旗，不过盛夏朝运气不错，最后的两面红旗都是他找到的。”
“嗯……积分50。”
听到这个比预期还低的分数，神色看似平静，然后洛影顺从心意地闭上了眼。
秋屿看着这个靠着自己自闭的少年，眼里浮现些许笑意。
“是有些低，”秋屿安慰道：“不过按以往的情况来说，没准标准会改一点。”
有道理，但是……
“万一不变呢？”洛影闷声问。
语气染上几分无奈，秋屿神色淡淡；“那只能在期末考试里多得点分了。”
“不过我直觉挺准，”秋屿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他递到洛影手里，“我们期末肯定不会不及格。”
这不废话吗？
洛影白了一眼秋屿，撒气一样扯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着。
“那我怎么办？”
哭丧着脸的盛夏朝眼里含泪。
两个人谈论的声音并没有掩饰，身为学渣的盛夏朝听到这话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兰夙的脸色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是整个人感觉都化成了一朵阴暗的蘑菇。
“呃，”洛影的良心有些刺痛。
说到底，最后两天不顺利的原因也在于他。
心虚ing.
脑子里天使和恶魔在打架，最终由于洛影的良心还健在，天使略胜一筹。
“那我……帮你们补习？”他谦虚地提了个建议。
“中！”
“辛苦了。”
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洛影抛弃人形靠枕，心里想到了什么。
他侧头：“你要帮我。”
“好。”
秋屿自然应下。
暖色的天幕渐渐化为一片点缀着白色波纹的灰蓝色油画，树间枝条窸窸窣窣，偶尔瞥见几道滑翔的黑影。
一切本该万籁俱寂。
突兀的爆炸声激起一片晃荡，凄惨的鸟叫随之起伏，不断乱窜的黑影宛若贪婪的黑雾，为治愈的油画添了一笔不和谐的色彩。
看着爆炸产生的烟雾，洛影偏过头：“走？”
“你的身体……”秋屿迟疑。
洛影装作没听到，径直朝着那个方向的前去。
秋屿神色略有些无奈，只能跟着走上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吸引，盛夏朝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眼里满是疑惑。
“考试规则不是说，不能造成大范围爆炸吗？”
他咽了咽口水。
这架势，看着好像是要把考场给炸了。
哪位勇士，真真胆子大。
“不是他们有病啊！”
而被盛夏朝念叨的那位勇士此前正面临着一场视觉盛宴，离樊面色不愉地盯着一群男女老幼的“丧尸”。
眼球泛白，腐肉溜达达地挂在骨头上，晃来晃去坚强地不愿离开主人，嘴边还淌着淡黄色的黏液，机械地张着，露出口腔里褐色的舌头或者里面透露出褐绿的液体。
以及、那难以言说的刺鼻得辣嗓子的腐臭气味。
鹤怨的脸都绿了。
“把入土为安的人刨出来，把人家变成这样子，也不怕他们化成厉鬼找上门来。”
鹤怨嘴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里也不闲着。
“可能确实不怕，”不远处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俊秀男子神色平静地看着，不过看着脸色也不大好。
“毕竟他们不是信神？”洛聿怀嘴角微勾，“神佑世人。”
语气却有些嘲讽。
鹤怨冷笑一声，不断抛出一个个方块落在这些活死人的脚下，见差不多了，厉声：“洛聿怀！”
话落，活死人群里一声轰然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裹挟着泥土朝外飞去。
火光冲天后，浓烟滚滚，待缓缓散去，只见眼前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坑。
坑外，离爆炸最近却仿佛并没有收到影响，鹤怨云淡风轻般地站在那低着头。
坑里，是处在爆炸范围却安然无恙的活死人们，跟木偶一样直愣愣地挺着。
轻抬眼镜，洛聿怀来到鹤怨旁边。
【洞天】——划出一方天地
“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执律者，”洛聿怀眼底微沉，语气沉稳，“我确认过了，这些确实是已经记录在册无故失踪的尸体。”
“会安排家属认领尸体。”
鹤怨点点头：“成，那等着交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