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睁开眼，指了个方向：“那边。”

两人往东边而去，结果没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一片幽暗的密林缓缓浮现。

萧飒攥紧林杳的手腕，警惕密林中潜藏的危险：“这些不是幻觉。”

“竟然并非幻境么……包括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些也不是？”

“对，这片森林，和刚刚那片湖泊，都是真实存在的。”

林杳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打造洞天的人把现实的场景搬了进来。”

萧飒直接牵着林杳往密林中走：“这个洞天一共有十八层位面，法眼在最后一层，我们现在在第三层。必须要穿过所有位面，才能抵达法眼所在的位置。”

林杳：“要不断往下走吗？”

萧飒摇摇头：“位面是颠倒不定的。举个例子，你把这十八个位面看作十八个小方块，把它们放进同一个盒子里，然后摇晃这个盒子，让里面的小方块变得混乱无序。”

林杳大致明白了：“位面时刻在变幻，我们想要穿过所有位面，可能往任何一个方向走。”

“没错。如果这些位面是不变动的，还算简单；但这个洞天非常高级，布置这里的人绝对是这个。”

说着，萧飒挑起大拇指：“不过，有我在，想要抵达阵眼，洒洒水啦。”

林杳：“少说大话。别到时候阵眼没摸着，先把自己困成瓮中鳖。”

“哎哎哎，你别拆我台啊。”

几句话间，两人已经穿过密林，来到一片断崖前。

灰白的雾气萦绕在断崖下，枯萎的树根虬结，扎根在山石边，死寂不详。

萧飒握紧林杳的手：“准备好了吗？You jump,I jump！”

林杳颔首。

“跳。”

两人毫不犹豫，纵身跃下万丈悬崖！

白雾如烟，层崖峭壁看似惊险，却在两人跳下去的瞬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野绿地。

两人如法炮制，不断穿过变幻的位面，期间萧飒一直紧攥林杳的手腕，哪怕遇到黄沙里的毒蝎、草原上的狼群，抑或是深海中的鲨鱼，一刻也没松开。

当然，这些普通的生物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为了不浪费时间，即便被追着咬，两人也懒得搭理它们，直接无视奔向下一个位面。

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一路闯到了最后一个位面。

“呼，简直就像参加了什么‘男生女生向前冲’之类的跑酷挑战游戏……”

甫一落地，萧飒便发现不对：“咦，这不是你的无相殿吗？”

夜色下，周遭的景象赫然是无相谷里那座华美冷清的宫殿。

萧飒话一出口又否认了：“不对，这个位面是幻境。”

林杳：“可以直接打破吗？”

“最好不要。”

萧飒思忖片刻，给出看法：“打破一个位面，可能会破坏这些位面之间的平衡。我们在这里等幻境过去就行。”

话音刚落，内殿传来瓷器砸碎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怒斥：“你做什么？！”

萧飒：“？？？”

这声怒斥显然是林杳的声音。但林杳不是就待在他身边吗？

林杳有些困惑。他快步走上前，正想推开殿门，却发现大门纹丝不动：“打不开。”

“等等。”

萧飒阻止了林杳想动用法力的动作：“这幻境的产物都是假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而且，就算声音听起来相似，也不可能是你本人。”

林杳收回手：“知道了，我……”

下一秒，殿内再次传来男子的叱责：“萧飒！你——”

这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便是低低的呜咽，像是被捂住了嘴。

此话一出，萧飒瞪大双目，满脑袋问号。

听起来……像是十八禁成人内容的开端啊！

这什么情况？

林杳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什么不堪的记忆，后退半步：“……闭嘴，快走！”

没等萧飒回神，紧接着，殿内传出一声喑哑低沉的叹息：“……林杳，放轻松，别乱动。”

萧飒当时就愣住了。

这分明是他的声音！

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断续的惊喘刺激着殿内的人，也把殿外听墙角的两人闹了个面红耳赤。

“……等等，这……”

萧飒万分尴尬，咽咽口水后退两步：“这个幻境，也太离谱了吧……”

“幻境？”

林杳却冷嘲一声，眉眼间压着暴风雨，隐而不发：“你当真以为，这是幻觉？”

“……”

萧飒一边不自觉地分神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又直面林杳的质问，惴惴不安：“难道不是吗……？”

瞥见林杳的表情，萧飒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杳克制地闭了闭眼，将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按入水底：“……也对，你都不记得了。”

说罢，他转身往别处走去，半点也不想继续待在门前了。

萧飒慌忙跟上：“等等林杳，这难道不是幻觉？你一定有印象对不对！”

林杳猛地刹住脚步；萧飒差点一头撞上去。

少顷，林杳面无表情：“是的，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就在百年前我们重逢的那一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