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

萧飒拈起一根筷子，在指尖灵活转动：“担心那些人会回来报复？”

林杳笑着摇头：“并非如此。我只是在想，普通百姓对于修仙之人的崇敬，是否太过了些？”

萧飒扬起眉，无辜地摊摊手：“是吗？我没感觉。”

确实没感觉，毕竟他是魔尊，早已习惯其余魔族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与其说是崇敬，不如说是畏惧。

就如同那几场一统魔界的大战，挡在萧飒面前的魔族战战兢兢，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对具有压倒性实力强者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于普通人而言，拥有灵力、习得法术的修仙者确实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林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若无其事地挑起了别的话头：“萧公子并非云顶城人士吧。”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若这云顶城有像萧公子这般人物长住，想必早就名满天下了，城内百姓不可能无一识得，你也不会任由那青龙帮的人多年胡作非为。”

“哈哈哈。”

萧飒笑出声来：“我只是路过云顶城游玩而已，路见不平一声吼咯。不过话说回来，他究竟丢什么东西了，跟个点燃的炸药桶似的？”

林杳摇头：“我也不知。我在他身后的桌子坐下点了菜，他就突然跳起来，非说我偷了他的东西，但又不肯明言是何物，当真蹊跷。”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接下来的几天，萧飒完全忘了祀火典仪之事，每天都和林杳腻在一起，除了洗澡睡觉，几乎时刻相对。

不过林杳还是要准备朝试的，于是萧飒通常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内。林杳在书案边温习经文策论，萧飒就在一边看他。要不是因为没资格参加朝试，萧飒高低也得报个名，一块儿混进去。

林杳对此哭笑不得。他默许了萧飒日日守候一旁的行为，反正萧飒安安静静也不打扰他，偶尔接受各种精致点心的投喂，最多就是被看得有点发毛。

直到朝试开始，萧飒目送林杳进入考场，随后被惊风找到：“你怎么来了？”

“尊主。”

惊风小声问候，示意萧飒走向僻静处：“离祀火典仪召开还有一天，魔师们催促您返回魔界。”

“啧，知道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看得顺眼的人，萧飒正处在兴头上，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要在他和林杳交好时拆散他们：“真是的，那群老不死的就不能自己处理吗，一个破典仪也要我出席。”

惊风道：“据说此次祀火典仪相当盛大，魔师们似乎还另有准备。”

萧飒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还有点时间：“行了行了，你先回魔界，我还有事要处理，大概下午就回去。”

惊风应声退下。

萧飒打了个哈欠，找了间茶馆，边听说书边等林杳考完。

直至日影西斜，茶馆里听书的茶客都换了好几轮，考场外才依稀传来喧哗声：“他们出来了！”

“哎哎，你们觉得，今年高中的会是谁？”

“开盘下注，买定离手咧——”

萧飒刷地起身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吩咐小二：“上一桌你们这里的好菜。我要去接个人，这位置给我留着啊。”

“好咧爷，您尽管去，位置我找人给您看着。”

萧飒在攒动的人头中鹤立鸡群，林杳一出来就远远望见他，当即挤开人群，和他一起走入茶馆。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被端上来，萧飒殷勤地给林杳夹菜：“你考得怎么样？我听外面那些人说，红榜上有名的人就可以当官，真的假的？”

林杳有点意外：“你不知朝试的规则？”

萧飒摇头。

“啊，也对。你是修仙之人，不太听闻人间事吧。”

林杳解释：“阅卷需要时间，距离红榜张贴大约有十天左右，这十天我也会留在城内。前几日一直没空陪你，这下倒是有时间了。”

萧飒心道：这可真是阴差阳错。

听到林杳这么说，萧飒越发恼恨魔师们不合时宜的破典仪。但他既已答应返回魔界参加典仪，堂堂魔尊，岂有食言之理。

想到这里，萧飒不禁磨了磨牙。

林杳听到动静，疑惑地看着萧飒稍显阴沉的脸色：“怎么？”

“……啊，是这样的，林杳，我……”

萧飒尴尬地摸摸后颈，失落道：“抱歉，我……家里人，催我回去一趟，恐怕没法陪你了。”

林杳眨眨眼。

“我会尽快回来的！”

萧飒郑重许诺：“等我回来，一定会陪你一起看红榜。”

“……”

林杳莞尔：“好，我等你回来。”

只可惜，这时候的萧飒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一定会……”的句式，就是在给自己立flag。

根据“flag必倒”定律，他们之中，必然会有人失约。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能够拥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即便他萧飒贵为魔尊，天命大笔一挥，轻描淡写便能宣判两人的失之交臂。

计划赶不上变化，萧飒还是食言了，成功达成“倒扇自己巴掌”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