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

等待百年，最终却是这个结果，无论是谁都十分气闷。

林杳收剑回鞘，烦躁地倒掉凉透了的茶，刚想沏一壶热的，腰间佩戴的玉珏忽地亮了起来。

萧飒眼尖地瞧见这玉珏：“哎林杳，它在发光。”

林杳低头，捏着玉珏，阖目须臾：“走。”

萧飒满头问号：“去哪儿？”

林杳起身：“有个仙门的掌门向我祈愿，说是遇上了一件麻烦事，我要去看看。”

萧飒紧随其后：“祈愿？”

“在人间，一些有能之士的祈愿能直接上达天听，被天界的神官们知晓。他们有些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妖魔鬼怪，有些则纯粹是祈求功名利禄，或是美满良缘。”

当神官的这百年来，林杳显然见惯了这种事，不甚在意：“不过我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一般只接那些遇到危险的祈愿。站进来。”

两人来到一处偏殿，萧飒低头看着脚下阵法：“这是？”

“四海八方定点位移法界。可以送我们到三界的任意地点。”

萧飒嘀咕：“一个传送阵被你说得那么高大上……”

林杳无视这番胡言乱语，启动阵法，周围场景瞬间变幻，两人眨眼间便出现在一座城池门外。

身为一名现代人，萧飒虽然看多了小说影视剧，但还是第一次亲身接触这种奇妙的法术，不由得四处打量，啧啧称奇：“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入道修仙。”

林杳纳罕地瞥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居然把这些常识性问题都忘记了，不置可否道：“对于天之骄子而言，修仙是乐事；至于其他凡夫俗子……修仙只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折磨。”

萧飒也看过不少仙侠小说，对此表示深以为然：“也对。哎话说回来，这个什么仙门的掌门向你祈愿，你就这样直接去了？天界没有规定神仙不能下凡什么的吗？”

“有。所以，我不会直接在祈愿者面前展露真身，而是会伪装成神官使者。”

两人走近城门，萧飒抬头望着牌匾，勉强辨认出“楚城”二字：“怎么会有仙门修建在城里？”

“因为有钱。”

萧飒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夜晚的楚城灯火辉煌，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守城的士兵正挨个查验百姓的文牒，一抬头就瞧见两名气度迥然、却又风姿卓绝的年轻男子走来，怔了片刻：“……二位请出示文牒。”

林杳开门见山：“我们应长信门掌门之邀，前来除魔。”

士兵显然知道最近城里出了什么麻烦事，又见林杳提着灵剑，心里便信了七八分，语气恭敬起来：“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萧飒忽地听脑海中传来林杳的声音：“别轻易动用你的法力，免得被外人看出端倪。另外，我已为你施下障眼的幻术，不必担心被看穿身份。”

法力？

这个念头在萧飒脑子里过了一遭，随即，他便清晰感受到经脉里汹涌澎湃的力量，那些和修行有关的常识也多了一堆。

这就是系统说的，会获得这个身份的必备技能吗？

还算是行了个方便。

萧飒放下心来。既然他现在是重生的魔尊，前世还招致天界出兵围剿，想必实力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生命安全……应该也许大概，能够得到保证。

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带着林杳一块儿跑路不就得了。

萧飒以同样的传音术法回复：“放心吧，我跟着你就是了。”

楚城繁华，没有宵禁，官道车水马龙，显然是个重商的城市。虽已近亥时末，官道两旁的酒肆茶馆仍旧坐了不少人，热火朝天地玩着六博棋，不时发出喝彩；街角的糖画匠人正浇铸游龙，琥珀色的糖丝引得孩童围聚；挑担货郎摇着拨浪鼓，叫卖声混着茶楼伙计的吆喝，漫过鳞次栉比的楼阁。

高台上的说书人手执惊堂木，啪地一拍，摇头晃脑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故事：“话说三十年前，长信门现任掌门李南陌崭露头角，一举在门内的演武典仪上夺得魁首，名闻全派……”

萧飒头一回见识这种古色古香的城市，左顾右盼：“这比横店里搭的景气派多了……哎这位小哥，你是本地人吧，给我们介绍一下楚城呗。”

士兵笑道：“没问题。这位公子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说。”

“就这个长信门……”萧飒眼角余光瞄了林杳一下，“很有钱？”

“是啊。长信门的前身，是一支商队。据说首任掌柜在跋涉千里后来到楚城落脚，生意越做越大，楚城的规模也受其影响，从一个边陲小城逐步扩大到如今闻名遐迩的商业之都。”

士兵感慨：“在那时，百姓们讨生活、做买卖，都要看长信门的脸色——啊当然了，这话并非贬义，历任掌柜都是光明磊落的义气人物，可能也正因如此，才得了仙缘，而后建立了长信门。”

士兵又说了些别的，萧飒听了一堆长信门构史的风流野史，决定等事情了结后，一定要去洗洗耳朵。

三人脚程不慢，很快便来到城东长信门的地界。

“我们到了。”

士兵率先上前与门口值守的长信门弟子交涉一番，那弟子原本神情倨傲，对士兵的笑脸逢迎不以为意，但在听完士兵所言后，立马神色一变：“就是他们？”

士兵道：“是的，我见这二位贵客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修仙之人……”

“行了。”

那弟子摆摆手打断他，看向萧林二人：“二位便是无相尊者的使者？”

林杳颔首：“是的。尊者接到贵派掌门祈愿，特派遣我等下凡除魔。”

那弟子殷切起来，连忙拱手，恭敬施礼：“掌门已等候多时，请二位使者大人随我来。”

林杳迈步跟上，萧飒稍稍落后半步，打量门派内的环境。

这不像个仙门，倒像个豪商巨贾之家。

入道修行向来讲究清苦禁欲的生活方式，这群长信门的弟子整天泡在富贵蜜里，真的不会松懈修行吗？

就在萧飒想东想西时，那弟子道：“我们到了。有劳使者大人稍候，弟子这就前去通报掌门。”

两人在殿内就座。

少顷，一名中年男子从后殿匆匆走出，皮相斯文，白髯长须，眉目间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男子甫一出现，便先朝两人行了大礼：“十方无相散人在上，长信门晚辈李南陌，拜见二位使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