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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纳西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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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伴着被冒犯的恼火,傀丝疯了一样不得章法地横扫过周围的一切,不给那该死的东西一点藏身的余地。

腹部被对方的细线割开,森谷萤用水压封住伤口,近身的瞬间利用惯性旋身猛地踹出。

正要追上去,森谷萤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娃娃椅子,嘴角如同野兽呲牙般不由自主抽搐,愤怒终于烧断了理智。

那里,华丽的沙发一角,安静坐着一个人,头颅低垂,脖颈上缠绕着数不清的白丝,甚至是手脚、身躯、口鼻以及双眼。

森谷雪纪就这样,被白丝强行束缚,捆绑,遮挡,被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像是城堡中最精致、最珍贵的玩偶。

一刹那,那点浅淡的委屈和满腔的怒火被抽空,所有粉饰太平的接口都被无情撕扯开,一直压抑在潜意识里的恐惧刀子一样割着神经。

她打着“保护”的旗号,却从未问过雪纪的意愿,只痴迷地注视着她一手打造的娃娃屋,沉迷在那个被她隔离在保护罩内,除了安全一无所有的抽象符号。

她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孤独和不被理解当中,从来没有去想过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这么多年来,难道雪纪不孤独吗?

……她真的在保护她吗?

还是只是在满足自己一腔情愿又蛮不讲理的,以爱为名的占有欲?

她张了张嘴,唇瓣哆嗦着,双手连带着肩膀在发抖,傀丝萎颓落地,犹如腐烂的菌丝。

她到底在干什么?

雪纪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双冰冷的双手从身后环抱住她,轻声细语,像是在安抚一个惊慌的孩子,温柔地说:“你是在害怕吗?害怕雪纪知道了一切之后,会厌恶你,你又会变成那只丧家犬。”

森谷萤的耳边再次爆发出一阵婴啼,意识变得模糊,大脑仿佛被手翻搅着。

冷汗混着血流淌下来,在陷入昏沉之前,双手被握住托在身前,耳边最后传来幽魂的密语:“不要怕,因为,你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

……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眼前再一次跳跃进光束,她呆滞地睁开眼。

视线随着八音盒的隐隐乐声逐渐清晰,森谷萤迟缓地反应过来,双手缩小成孩童般的纤细柔软,手心中还托着一个橡皮泥做成的花,连手带花被另一双大手握在掌心间。

那是一双涂着红色甲油的成熟、女性的手。

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任何人。

那人半握半捏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扯掉花朵的花瓣,将原本的六瓣花强行改成五瓣花。

森谷萤挣扎了一下,换来更用力的揉、捏,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奇怪的是,她没有丝毫想抬头辨认她是谁的念头。

“好啦,”那人含着笑意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腹部,将她固定在身前,用和行为完全相悖的温和语气说:“小萤真是的,哪有六瓣的花呢?妈妈帮你修改过来了,下次可不能再犯傻了哟。”

……妈妈……母亲……

在森谷萤记忆里完全空白的存在。

她急促的喘息着,小小的手抖得几乎托不住那朵被强行修正的花。

刻进骨髓般的寒意在身体里复苏,牙关无意识地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

森谷萤的身体倾倒在废墟中,双眼无声仰望着昏暗的天空。

小林真理子躺在她胸膛之前,脸颊布满青白的死寂,婴儿啼哭声不断从喉间挤出。

尖利刺耳的声音在砖石废墟中荡开,却在别墅外那层帐阻挡住了。

马路对面待机的宫本明理焦灼地来回走着,森谷萤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而且,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红纵带女人,她忽然想起来在山田家时,五条悟在电话里提到过这个词,糟糕,她心头一沉,不会是任务出了什么问题吧?

她立刻掏出手机想联系五条先生,翻到联系簿却又想起五条先生在国外出差,根本赶不过来。

怎么办?

她焦急地思索着。

手机却振动起来,来电显示人正是五条先生,宫本明理猛地松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欧哈哟,宫本桑,”轻快的男音从听筒中传出,问道:“听说你带萤去执行了什么任务,怎么样了?”

宫本明理急促地问道:“五条先生,你已经回来了吗?”

五条悟一顿,宫本明理正要汇报现场的异常,帐却在此刻碎了。

一阵狂风猛地席卷而来,等宫本明理睁开眼睛细看去,只见原本好好的别墅被完全拆成了废墟。

密集的莹白丝线自废墟正中、央炸开,犹如一朵半透明的莲,莲瓣在几秒间绽开,丝线松散地停滞一瞬,势不可挡地向四周横扫而去。

铁栏杆围墙内仿佛一息之间,森林被拦腰斩断,顿时漫天都是断枝残叶。

远处的山丘上,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坐在树枝上,双腿在空中悠闲地摇晃着,手里举着一个望远镜注视着山下的场景。

“呜哇——太好了太好了!很有效果啊!”

她兴奋地大叫起来,双腿撞到一起,鞋底已经凝固的暗红血痂被踢了下来,碎屑落在树下的特级咒灵身上,惹得对方不动神色扯了几步。

“*&*&#……”

咒灵吐出一段嘈杂的声音,耳朵听不懂说得是什么,大脑却直接翻译了出来:“真的可行吗,还是我去杀掉她吧。”

九鬼支葵烦躁地掀开兜帽,嘴角下撇,冷冷扫了一眼花御,垂头时左脸露出,齐鼻梁的高度,画着三道纵带,中间最长最粗的那条红色被黄、色短线围成椭圆,用黑线模拟节肢画向鼻翼和耳侧,似一只络新妇。

“别废话,这是母亲交给我的任务,敢插手我就烧了你的花圃。”

说完,她不在理会响起的噪音,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准失控了的傀丝。

“这不是很好吗,别总想着打打杀杀,人类明明脆弱到稍微玩弄一下就会崩溃的虫子而已。”

“简单杀了多没意思,”她舔了舔唇角,哼笑道:“逼到绝路的绝望都浪费了,那才是顶级佳肴啊。”

她想起上一个让她愉悦无比的孩子,但她只能给那孩子八分,都干脆利落地杀了父亲和姐姐了,即使被母亲疯狂辱骂,下手时却还是犹豫了。

真是的,都把复仇的力量给了她,却还不顶用,废物啊。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山田……山田……山田怜子?

哈,说起来,森谷萤也去调查过现场,还鼓动警方追查,噗。

那就让她看看,你会不会手软吧,森谷萤。

她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骨,正面洁白的鼓面中心裂开一道,又被黑线缝合了,狰狞的仿佛是一只蜈蚣趴在上面。

她捏起悬挂在鼓背面的鼓槌,只有中指长的,表面弯曲两端膨出,轻轻一敲。

母亲说过,最好能把寄生在森谷萤身上的那只咒灵逼出来。

得加把劲呢,可不能让母亲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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