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真理子,你听好,”森谷萤拽着她往三楼去,身后小林太太还在追她们。
踏入一楼的旋转梯,咒灵开始躁动,视野内的墙壁开始扭曲。
“我并不了解你,我也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
傀丝绽开在两人身侧,一寸寸割开疯长想要吞噬她们的肉、壁。
“但我认识的小林真理子,是个拿我当对手,拼尽全力只想要堂堂正正赢我一次的女人。”
白烟弥漫,刺激的气体不断刺激着呼吸道。
“三年前,你不知道吧,那天你的脖颈上可是挂着个和这玩意丑的不相上下的咒灵,我也期待着和你光明正大较量,所以我才动手袚除了那只咒灵。”
森谷萤扯着她极速奔跑着,脚下荡开一圈水波,四具木偶傀儡一一被牵出。
“抱歉,或许是因为我你才遭遇了这一切,但是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吧,我们的比赛还没有比完。”
森谷萤忽然感觉紧握着的那只手抽搐了一下,僵硬地试图回握住她。
哈。
这时候还在想着比赛。
可真有你的,小林真理子。
红衣斧头女嘶吼着挥舞着重斧在后面开辟出生存空间,裂口女护在她们前方,银光闪过刺开前路。
“你的《奥菲利亚》画得真牛,我说,小林真理子,你可真牛。但你要是死在这你就逊爆了!”
森谷萤边跑边说着,她真的不会激励人心,说到底她本来就不是个会多想的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断说着话刺激着小林。
“你的奥菲利亚愤怒得那么真实,怎么到了自己时却躺平了?愤怒呢?差了五十分一直被我压着却拿我当对手的干劲儿呢?”
其余两具长刀刺入壁内,反手推着刀柄划开左右两侧的阻碍。
两个女孩到了三楼,画室已经被吞没了,斧女开天辟地般掠过,森谷萤扯着小林从那道缝隙里翻了进去,傀丝高速旋转着绞肉,白烟浓的视线模糊不清了。
“真理子”停下了脚步,森谷萤想也没想放开手,踩着她的肩膀一跃而起,在肉壁吞没天花板上那根幸存的手指之前,傀丝刺入,硬生生剜开了一个洞。
洞后露出阁楼的入口,原来在这个入口处空间被分割成两个。
小林真理子就仰面趴在入口处的地板上,一截手臂软垂下来,嘴唇之下已经被鼓动在阁楼内部的肉壁吞吃了。
只剩下半个头和这节竭力前伸却无力软垂的手臂。
森谷萤死死抓住她的手,然而入手却发觉温度正在快速流失。
洞口趁着不注意,电光火石间猛地闭合,森谷萤抓着小林的右手瞬间感到痛入心脾般被腐蚀的剧痛。
她咬紧牙关,催动了[净水操术],肉壁咒灵僵硬住了。
“小林真理子——醒过来!!!”
下一秒,森谷萤血液流淌过的所有地方一寸寸炸开血红的尖刺,长达两米多的暴雨水棱强势撵压爆开。
疯狂绞着肉的傀丝涌出,森谷萤引爆在房子外面待机了四只木偶,内外夹击,漫天白丝狂暴地横扫而过。
森谷萤拼尽全力将小林真理子扯入怀中。
整栋别墅转眼间荡然无存,碎石四溅,咒灵随之灰飞烟灭。
帐碎了。
森谷萤弓身挡住怀里的女孩,右手的校服成了流苏半袖,裸露的皮肤血肉模糊冒着白烟,手肘处的皮肉露出了骨头。
冷汗密布,森谷萤颤抖着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板,脱下外套勒住右臂止血。
模糊中感觉到小林真理子抽动了一下,森谷萤掰过她的脸,还好,还有呼吸,只是皮外伤。
下一刻,森谷萤愣住了。
只见小林的下巴咔哒一声,嘴巴大张开,借着昏暗的天光,喉咙深处,一张干瘪的蒜头样的东西动了动。
失血过多,森谷萤的大脑迟了几秒意识到不对劲,耳边却已经炸开一声尖利的婴啼。
嗡——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无力倾倒,天旋地转之间,涣散的眼瞥见天边一缕光束穿透了乌云。
……好累。
……好痛。
……姐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漂浮着被上抛,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无力掀开眼皮,入目却是一截乳白色的沙发。
眩晕感消退,森谷萤愕然睁大眼睛。
茶几上堆放的医学书,沙发上搭着的橙黄色毛毯,厨房里晃动着的身影……
这是,她在仙台,和雪纪的家。
但……沙发上坐着的那是谁?
刷拉一声,厨房的拉门被推开,探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女人乌黑短发一侧挽在耳后,双眼狭长,乌黑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流光。
……雪纪。
森谷雪纪望向她,唇角荡开柔软的笑,说出口的话却不客气:“傻站着干嘛,过来帮忙端碗啊。”
森谷萤呆呆地睁大眼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迈出了一步。
“哎呀,姐姐,”原本沙发上坐着的人踢踏着拖鞋走向厨房,嘟囔着说:“在给你修东西呢,才没有偷懒呢。”
……什么?
森谷萤歪了歪头,像只被炮仗吓傻了的流浪犬。
……谁?
她想冲上去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双脚却似生了根系,把她钉死在原地。
那人帮着雪纪摆好餐桌,趁着雪纪折返回厨房之时,走回沙发旁,从茶几上捻起一条极其眼熟的珍珠项链。
“你就是这样保护雪纪的吗?”
那人忽然这么问道,转过了脸。
森谷萤徒劳深吸一口气,心脏重重跳动着,血液上涌,额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疼痛,她不由自主弓身抱住了头。
双眼却死死盯着那人的面孔。
瑞凤眼……深蓝如墨的眼眸……鼻尖上血一般红艳的小痣。
不是森谷萤是谁?
她开口,居高临下望过来,那一刻,森谷萤忽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只狼狈至极的丧家犬。
“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