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谷萤没有躲开,已经翻身露出了肚皮,就算再咆哮着逃走,也无法抹除已经交付出的信赖。
五条悟的眼睛遮挡在眼罩下,但很霸道地让她的视线对上他:“我说啊,小萤,对老师撒娇也别忘了老师早就告诉你的事情啊。”
森谷萤满腔踌躇一梗,缓缓睁大了双眼,他说什么?撒娇?
五条悟轻笑,毫不留情地把她的脸颊肉捏扁搓圆,心里又感动于她的保护和真心对待,又有点恼火自己为她揣测了那么多,结果这家伙一副忧郁到大难临头的样子,结果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想法。
为了保护他。
他乐呵呵地说:“老师早就告诉你了啊,有时候太过谨慎也是一件坏事啊。”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一个人的五条先生,”他复述着她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来不及细究的震动,说:“那你怎么会想不到,我是整个咒术界绕不过的一个标签呢,不管什么事,到最后都会落到我的身上啊。”
森谷萤愣住,五条悟已经抱过来了,把她的头抱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疯狂撸着她的卷毛脑袋。
“哎呀,那种话都能说出来,老师虽然很高兴萤终于正式承认了老师的合法地位,但是这样撒娇的话老师也会害羞的喔~真是坏学生啊,必须好好惩罚一下~”
什……什么?
他在说些什么?
森谷萤脸憋得涨红,恼怒之中忽然之间福至心灵,眼睛一转,哈,是啊,不管御门美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绕不过这位咒术界的明珠。
森谷萤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兴奋到战栗的笑,双手扶住他稳住自己的身体,费力在他的圈抱中抬起头,说:“你是一定要知道的对吧,你是一定不会死心的,对吧?”
野狗被逼进死路,唯一的反应是什么呢?
是獠牙尽显,搏尽烂命。
“那我就告诉你啊,”森谷萤哈哈笑了两声,那只深蓝眼睛深处燃起一把幽火。
五条悟停住动作,意外地看着她,哈,这个表情可比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顺眼,且有意思多了。
脑海中一直气定神闲的御门美津心口一紧,这表情她可太熟悉了,每次这家伙要出其不意阴人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戏谑模样。
【等等,森谷萤,你不要乱来!】
森谷萤眉梢微挑,在她声嘶力竭的阻止之中说:“御门美津,在我和你谈判之前,强迫我定下了一个束缚。”
【森谷萤!闭嘴![滞灵川]暴露的话就完了!小鬼,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她拿我的身躯自主权威胁我,给我她的包括术式在内的一切,让我成为她的……”
森谷萤嘴唇张合,继任者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森谷萤!!![滞灵川]暴露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不要!!!】
“……杀手。”
御门美津和五条悟一样愣住,只有森谷萤一个人在由衷地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对于御门美津来说,“杀死天门寺”的重要性远远比不上[滞灵川]的绝对安全。
五条悟松开手,把她扶正站好,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平静问道:“杀手是什么意思呢?目标是谁?”
森谷萤脸上还挂着余兴的癫狂,回道:“在十一月之前,杀死名为‘天门寺’的咒术师。”
“嗯嗯,还有呢?”
“天门寺是千年前和御门美津同时代的结界师,依靠能夺取他人身躯的能力存活千年。”
五条悟心下微沉,一个名字跃上舌尖:“天元。”
这家伙,原来昨晚在医院时就已经在铺垫了啊,这个时候忽然说出来,是想到了什么?
他扣着森谷萤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故意拉长了声音说:“欸?就这个吗?刚刚萤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啊,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瞒着我吗?至少告诉老师该怎么配合你掀了薨星宫啊。”
森谷萤的笑意收敛,哼笑了一声,说:“我又没打算履行束缚,御门美津要我杀天门寺,关天元什么事。”
五条悟哈哈大笑,重量全依靠在她肩膀上说:“哎呀,真是狡猾啊。”
天元存活千年依靠的是不停同化星浆体。
如果“天门寺”和“天元”在咒术意义上依然被认定为同一个存在,那么束缚依然成立。
但问题就在于,天元的同化是将肉身和术式重置到了初始状态,说到底也只是意识维系五百年而已,而意识算是完整的,千年前被母亲孕育而成的“天门寺”吗?
御门美津以为自己利用了森谷萤对咒术界的陌生,但无知反而成为了护盾。
真是,坑人者总有阴沟翻船的一天啊。
五条悟心情愉悦,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孩子,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新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