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警署。
一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压进了审讯椅里,黑布被拽下,她晃了晃头睁开眼睛。
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警官审视着她,森谷萤木着脸咳了一声:“我是无辜的,什么杀人案和我没关系,我今天下午才刚到鹿岛。”
“每个嫌疑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有田中守的摩托车?为什么要去那片烂尾楼?”
男警官厉声质询道,女警官的目光却注意到她胸、前的螺旋纹金属纽扣,皱眉前倾仔细看了看。
森谷萤现在的信息还被封存着,真实姓名一说就会被查到未核销的失踪案,到时候仙台那边,她注意到女警的目光落在她的扣子上,说:“五条萤,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生。”
女警官愣住,若有所思说:“你是调查田中家的事,才使用了田中守先生的摩托车是吗?”
森谷萤:“没错。”
女警淡淡点头,在身边同事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收拾笔记本,说:“超速、无证驾驶,无视警方规劝,满十八了吗?”
森谷萤点头,女警说:“罚款,写满八千字检讨才能放你走,就算是特殊人员也得守规矩。”
森谷萤:“……是。”
她跟着一个年轻女警进了接待室,面前塞过纸笔,森谷萤无奈地开始水字数。
耳边传来模糊的议论声,森谷萤悄悄竖起耳朵。
血迹……确认是死者……山田灭门……又是悬案。
山田灭门案?
案发现场在那栋烂尾楼的话,那个女孩的身份是死者之一吗,不,她想起满是愤怒的面容,挥舞刀子时的疯狂的模样。
她左手撑着头,[滞灵川]内时间的流速和外界不一致,在里面几天,外界也就眨眼间而已。
“哟,”御门美津意外的清醒着,眉宇间蒙着倦色,这次水面不在承托着她的身体,那片芦苇荡好似也远了很多,她有气无力地说:“第一次引灵就这样顺利。”
她唇角上扬,掩在袖中的双手伸出,掌心那一汪水中躺着一只通体墨黑,尾鳍却是深蓝色的斗鱼。
“不愧是你啊,萤。”
森谷萤走到她面前,问道:“那个女孩呢?”
御门美津双手松开,斗鱼甩甩蓝尾巴,沉入了水中,她说:“你要自己感受啊,第一个灵魂引入之后,[滞灵川]的继任意识就开始咯,下次你要进来的话,将会直接对上[沼泽之女],直到你祓除了它,这片空间才会承认你,你才能够彻底成为这里的主人。”
“才能成为下一任的渡灵使。”
森谷萤感觉自己就像被架上火堆的肥鸡,向左向右只有被烤的份,她将手探入水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一片昏暗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光点,似森林中的萤火虫般,有的静静悬浮,有的摇摇晃晃学步婴孩一样飘动着。
森谷萤找到了目标,抬手做出抓取的动作,那枚光点越来越大,她睁开眼睛,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的物体。
她垂眼望着水下,轻声念出唤魂的灵言。
“幽川之岸,冥水之泮。”
水波荡开一层涟漪,一缕缕黑□□浮而起,森谷萤的左手舒展开手指,水流在指缝间穿过,掌心间贴上来一具身躯。
“执念如丝,缠身不散。”
“吾为渡者,且听此令。”
“献汝真名,夙愿付川。”
“魂兮——魂兮。”
涟漪平息,女孩的头浮出了水面,暴怒的神情蜕去,嘴角的伤口消失,露出一张眉眼安宁稚嫩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十三岁四岁,缓缓睁开了双眼,乌黑的眼眸黑沉似一颗死火星。
这片水泽能够持续吸纳消解亡灵的怨念,是御门美津渡灵的形式,太过沉重的怨恨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放下,灵魂在这段时间内会饱受痛苦的拉扯,而被消解在水中却能换得长久的酣眠,直到怨念洗净,渡往彼世。
想要嘶吼,但那层愤怒始终隔着一层水幕,过往成了疏远却又近在咫尺的连环画。
女孩呆滞地张开嘴,喃喃道:“我是山田怜子。”
“我……我想……”
她卡住了,思维和真实想法扭曲着分不清哪个才是心底的遗恨,眼睛里浮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和怨恨,嘴巴无声大张着嘶吼。
森谷萤和御门美津对视一眼,御门美津的手附在她的额头上,可山田怜子却越来越痛苦,水下的身躯挣扎着溅起大片水花。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