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们叫嚣着森谷萤可不是青白的野生咒术师,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站在了诅咒师的边缘,现场除了她的血迹,还检测到第二人的血迹,不管是普通人也好,诅咒师内斗也好,森谷萤都有咒杀人的嫌疑。
“死刑!”
“必须死刑!森谷萤太过危险,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咒灵体内活了三年还能反向吞噬掉咒灵核心的,什么人能这么狠?绝对不能留!”
“不能对她留情,为了咒术界的安危,必须驳回死刑缓刑,改为立即执行!说不定,这小鬼是比诅咒之王还要危险的存在!我们不容许这样的东西成为咒术师!”
仅凭一张照片和记录而已,五条悟和他们吵了一顿,气得老头子们脸当场五彩斑斓。
可走出会议室,等在外面的伊地知却战战兢兢地递给他一个新的文件夹,是针对森谷萤生平的详细调查结果出来了。
翻开后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在神奈川医院的出生证明之后跟了一份由总监部出具、神奈川“窗”人员负责执行的、名为“星浆体备选体计划”的项目书。
咒术界对森谷萤的监视从她出生就已经开始,一只持续到零六年夏天。
他捏紧了那几张照片,伊地知在旁边屏住了呼吸,内心恨不得变成呐喊名画,糟糕啊,五条先生生气了。
第一张是从车祸现场拍摄的,辅助监督从侧翻的汽车后座提出一个小型的足以装下六七岁女童行李袋,底部滴落的血珠被相机定格。
第二张照片这个行李袋被从高专后门送给了等待着的高层直系术师。
第三张则是在薨星宫,御神木之下,一个木匣摆放在祭台之上,隐约能看清其中那个闭目的女孩鼻尖上那枚鲜红的小痣。
森谷萤,天内死亡后被紧急启用,天元拒绝同化后被弃用的,星浆体备选体。
原来不是离奇到前所未闻的受肉咒灵的缘故,而是身为星浆体却和咒灵同化才必须死刑。
对于咒术界来说,森谷萤存活从根本上瓦解了天元体系和依靠天元稳坐后方,绵延千年的咒术师家族的正当性。
那年夏季一系列事件像是滚雪球一样,毫不留情裹挟着所有人滚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现在告诉他,就算当年他和夏油杰保护了天内理子,保证了她未来的人生,他们从一开始也输掉了。
因为在他们毫不知情的背后,还有一个牺牲品。
而这个被献祭的才六岁的孩子,独自挣扎了十一年之久,被不知名的人员诱杀,自己在咒灵体内支撑了三年,拼了命回来之后,这些老头子却因为对她的恐惧就宣判了死刑。
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咒术界的罪行证书。
哈,真是,让人火大啊。
他返回了会议室,当场撕碎了四张处刑单。
“我现在通知你们,森谷萤会在明天以一级咒术师的身份入学东京校,从此由我直接管辖,任何人要是越过我动她一下,就相当于跟我对着干,谁有意见?”
那双苍蓝色眼眸扫视过在场所有人,老头子们噤若寒蝉,暗地里咬碎了牙,但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谁也不敢像伊泽一样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旧账暂时不提,森谷萤是不是真的咒杀未遂,她是否保有着杀心,她的这份杀心是否会受到咒灵的影响,会不会失控。
他会亲自询问清楚。
结果刚刚进门,就看到这家伙在他还没搞明白这只咒灵的底细的情况下,进一步加深了同化。
五条悟扶着女孩的脑袋,这种一言不发就搞大事的脾气多少有点扎手啊。
果然,森谷萤抬起了头,露出一个满是戾气的笑:“说什么?前情提要你不是查得清清楚楚吗,连我小时候喝什么牌子的奶粉都知道了吧?”
“那家伙拿我姐姐威胁我,诱我赴约之后对我下杀手,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有什么错?”
“死刑?你也这样认为?”
森谷萤喉头燃起一把火,连五条悟都觉得她要服刑这个念头烧得她浑身骨头都在颤、抖。
这么久的相处,虽然短暂,但是她觉得这家伙和别人不一样,他的灵魂太干净了,待在他身边时直觉都在告诉她,可以松懈下一直紧绷的神经。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一张皮裹住的鬼,随波逐流,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在事不关己,肆无忌惮地向世界倾洒着恶意。
而他不一样。
森谷萤在普通人社会中是板上钉钉的异类,所以她没有对他们抱有一点期待,直到遇见他,受肉、体的意义她早已经在其他术师明里暗里的忌惮和审视中明了。
在同样怀有咒术,能看见诅咒的“同类”之中,她依然是异类。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呢?
不是她选择在普通人社会中觉醒,不是她主动咒杀他人,她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雪纪好好过完被她拖累的一生。
凭什么对她下死刑?
凭什么将她视为异类?
她原本以为五条悟是例外,他是第一个用欣赏的目光看她,真心实意在教她变得更强,要将未来的选择和可能交还给她的人。
她原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那个。
森谷萤感到一股浓烈的被欺骗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