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纱帘被风卷起,吹进医务室里,医务室的床上坐着个人,他微微仰着头,正面站着一个人,风丝丝缕缕地把两人都包裹在了活动范围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那个伸手抓住了一角窗帘,阻止了它继续拍自己的脸。
把布料拢到手里,对面人的视线却也无法阻隔了,陆西辞犹豫着,又把手虚虚松开了,只等下一阵风来临。
“傻子。”
这两个字好像是幻觉,陆西辞看闻礼,他面色如常,嘴唇微抿,看不出刚才骂了他的样子。
闻礼上前两步,把窗帘一角从他手里扯了出来,接着转身,挽了一个卷,让窗帘老老实实待在那。
他背过身对着陆西辞,微微抬起胳膊,露出一节腰肢,校服布料仿若泛着透明,风来了,衣服又勒出几道若有似无的线条。
闻礼动作麻利,很快窗帘就服服帖帖地不动了,结束后,他拍了拍那一坨窗帘。
“你在这待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你,你报了什么项目吗?”
陆西辞慌乱地想把人留住,奈何找话题的能力堪忧。
“没有,我在后勤。”
“哦。”
对话到此为止,
闻礼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这时候姜苓正好开门,和他撞了个正着。
“学学学神!”
少女面颊微红,应该是跑得很急,刚才还是低马尾,现在已经扎成了高丸子头,看来对陆西辞还是蛮上心的。
“嗯,我走了。”
闻礼象征性打了个招呼。
姜苓拼命点了点头,“再见!”
闻礼走出一段后又被喊住了,姜苓站在台阶上,鼓足勇气,努力道:
“谢谢你!”
闻礼忍不住感叹一句:多么纯情的青春期少男少女……让他这个社畜的心都要暖洋洋起来了……
于是他笑了下,神色温和,“不用谢。”
没了窗帘的遮挡,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闻礼的表情,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组合起来形成一张相当冷淡的脸,此刻笑起来却宛如冰雪消融,春光乍现。
陆西辞眼睁睁看着,紧紧咬着后槽牙。
“我去!你干嘛呢,怎么蹿那头去了!”
姜苓一进来,哪里还有刚才的轻声细语害羞模样,她一进来就看到陆西辞从床尾爬到了床头,活像个半身不遂。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
陆西辞单只胳膊撑着,全凭一口气,此刻也瘫了下来,侧躺在床上,不忘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去买个水,你换什么发型!”
“啊……嘿嘿,这样不好看嘛。”
陆西辞不说话。
“你刚才没跟学神说什么吧?”姜苓看他脸色不对,马上警惕了起来。
“没……他没有名字吗,为什么都学神学神的喊他。”
姜苓愣了三秒,“哎?这怎么了,你这小子被喊倒一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这称呼深刻表达了我们对闻同学的敬爱和崇拜之情!”
说着说着,姜苓还伸出了两只胳膊抬到半空,最后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陆西辞道:“我是觉得,他名字很好听啊,学神是什么?他又不只是学习好。”
*
“阿嚏!”
林晨听见闻礼打喷嚏赶紧凑过来,“学神感冒了吗?最近下雨要降温……”
闻礼礼貌地点点头,鼻音有些重,“嗯。”
林晨作为他的同桌,当仁不让地把窗户关上了,后面有同学哀嚎。
“喂!林晨!教室里很热耶!”
“都快秋天了,还热什么热!晚上降温了,小心给你冻感冒了。”
“哦——”
闻礼看在眼里,从桌洞里掏出一颗糖放到林晨桌上。
林晨一坐正就看到了,“嘿嘿,不用谢了。”
闻礼笑了笑,继续低头做卷子。
许是看闻礼今天心情不错,林晨趴在桌子上,侧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后大着胆子问,“闻礼,你想去哪个学校啊?”
之前来找他的高校一波一波,就差最好的两个了,闻礼肯定会从那三个里选一个了,不过一个天南一个地北,闻礼到底想去哪个呢?
闻礼停笔,手腕悬空了半晌。
“哪个都一样。”
无论去哪个,他最后都会退学,有什么区别呢?
“话不能这么说,你就没有特别喜欢的城市吗?或者南方还是北方?”
林晨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潜质。不只是他,论坛上的所有人都很好奇。
以闻礼的成绩,去哪里都随便挑,家里人据说也不干涉他的选择,主要看他自己。
他现在提前打探到结果,就可以美滋滋压选项去了,离开学校还能赚一笔辣条。
“非要说的话,南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