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苓有些不安,她拽着闻礼的衣角,轻声道:“警察来还要一段时间,我们,我们……”
有重物撞击墙面又落地的声音,闻礼和姜苓贴在巷子口的墙上,听到了他们饱含恶意的威胁。
闻礼双拳攥紧又松开,雨越下越大,时间长了,脚底板隐隐传来刺骨的寒意。
“其实学神,里面也不一定是陆西辞嘛,要不我们,先……”
情况太危险,加上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有一句尖锐的喊叫,为了这种不确定的事情,姜苓有些不想让闻礼掺和。
闻礼拍了拍她的肩,手掌下的身躯一直在微微颤抖,
“太晚了,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闻礼轻声道:“这边离小卖部很近,你先拿伞过去等一等。”
姜苓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闻礼,太危险了,你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确定身份的人,不顾自己。
姜苓想去小卖部喊人,可是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她该怎么办?
“警察很快就到了,没事儿的。”
“我我我……我就在这里等你,情况不对我就和你一起跑!”
姜苓死活不肯走。
闻礼退而求其次,让姜苓先去安全的地方等他。
“草你大爷!居然还敢搞偷袭,一起上!”
陆西辞刚才趁其中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没有防备,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把人带到了,他自己则从污水里爬了出来,也顾不上狼狈不狼狈了,他挥手就是一拳。
愤怒和疼痛管控了他的大脑,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的拳头雨点一样的落下,几个人七手八脚的过来踹他,都被他打倒在地,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觉那样,拳头砸在墙上,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一张脸上,雨水和血水纵横交错。
“他快没力气了,上!”
陆西辞挥出最后一拳,后背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确实体力不支了,对面人太多,各个都拿着棍子,他赤手空拳,爆发后的疲惫像洪水一样把他淹没。
为首的人是这一片的老大,为人狠辣无情,看准陆西辞体力告罄,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陆西辞没挡开这一脚,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失去意识前,他歪过头,巷子口好像传来了脚步声。
他为自己脑中闪过的想法苦笑,
有谁会来救他呢?
他的亲生父母都不会,他活在这个世上,总是不合时宜,或许从一开始,他救不该出生,他早就该下地狱了,只是晚了十几年而已……
巷子里的光照不进深处,他再也支撑不住,在棍子落下来之前,闭上了眼。
闻礼简直惊了,
他一进来,数十人,二十多个眼睛齐刷刷朝他看来,地上还躺了几个,靠在墙上那个,不是陆西辞是谁?
他喉咙发紧,身体整个的僵硬在了原地,
不是男主吗?
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不是在关键时刻都会有人来救男主吗?为什么他不来救没有人来帮帮他。
他的心被狠狠攥住了,“你们……”
“老大,怎么又来了个不怕死的,哎!你和他认识?”
“我劝你少多管闲事。”
闻礼扫过在场的人,“我要把他带走。”
他的话大概很搞笑,十几个人都笑出了声,“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少自不量力了。”
闻礼举起手机,“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的赶紧滚。”
前面的几人对视一眼,“老大……我们就这么走会不会太……”
显得太怂了吧。
但看闻礼的架势,好像是真的报警了,接着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想,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被抓的记忆实在不算美好。
为首的人一咬牙,“走!”
十几个人扔棍子的扔棍子,从地上爬起来的爬起来,很快巷子里就只剩下了陆西辞和闻礼两个人。
闻礼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把陆西辞整个包裹进自己怀里,陆西辞紧闭着眼,脸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砂石混着血水潺潺而下,
他掏出手帕把陆西辞的脸擦干净了,下一秒又被水淋湿,闻礼整个人也都湿了。
他半跪在陆西辞身侧,手指颤抖着抚上陆西辞的脸颊。
于心不忍。
也从未如此后悔过。
他想起很多从前,关于陆西辞的记忆,一道道早就刻进他心里的记忆。
他不喜欢陆西辞,最起码没有喜欢到愿意放弃任务。但眼睁睁看着活在记忆里的人伤成这样,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闻礼甚至开始反思,
今天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同学,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为什么换成陆西辞,他就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陆西辞对他的感情,让他不敢再像第一次那样,放肆地拉他的手跑出去。
“陆西辞,都怪你。”
对谁都礼貌克制有分寸的闻礼,无理取闹地拍了拍陆西辞的脸。
陆西辞是大傻子,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喜欢谁,是全世界倒数第一的聪明人,太笨了。
好在他一向对笨蛋很有包容心。
他看着陆西辞的脸,伤口可怖,就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上突兀的两道。闻礼看得心里难过,再次倾身把人揽进了怀里,感受着怀里人烫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