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素认识的陆西辞，像一池死水，天打雷劈都难有什么情绪波动。

陆家那些同辈打得水深火热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蒋素知道，那是因为他不在乎。

他到底在乎什么呢？

传闻里的那人她不是没听说过，也不是没调查过，平平无奇，令人想不通。

蒋素隔着人群看向照片里那人，忽然了然了，世界上没人会是无欲无求活在这世上的。

就连陆西辞都不是，他在乎的那人或许是。

那个叫闻礼的，她第一次见。

真人比照片好看，周围都天翻地覆了唯独他这个风暴中心的人在泰然自若地吃饭。

这点跟陆西辞有点像。

想到这，她莫名笑了一下。

刚才的事情被大家轻轻揭过，不过能看出来，陆西辞的这些同学也都是见风使舵的。

没意思透了。

蒋素见惯了这些，要不是陆西辞拜托她帮忙，她才不会来，一时有些兴致缺缺。

她借口出来透气，却见走廊尽头有个背影很熟悉，看样子像是闻礼。

他怎么出来了？

蒋素一时兴起，跟了上去。

闻礼眼前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恍惚间，有个横冲直撞的重物撞到了他腿上，一阵叽哩咣啷声想起，他后背撑住墙壁才勉强支撑住。

等他甩了甩头，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脚下全是水，一个扫帚横在不远处，“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小，一个小孩甩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跑远了。

几乎是下一秒，保洁阿姨拖着推车出现，她一见这场景就知道自家孩子闯祸了。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她怎么惹得起。

闻礼头晕目眩，耳边响起阵阵耳鸣，还混杂着阿姨的道歉声，他想挥挥手说没事，却卡在喉咙里。

这突发状况让蒋素停住了脚步，提着桶的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了一阵风。

从她这个角度看，闻礼眉头紧锁，还紧紧闭着眼，似乎很不耐烦。同一直给他鞠躬道歉的阿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蒋素在一瞬间就给他下了定论，确实是个不值一提的人。

“没事我没事，不用这样。”

闻礼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两下，才把钻心的疼给暂时忽略，他捂住胸口，趁自己能说话，一口气说完。

“我们家孩子还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您千万不要介意。”

闻礼身上越来越冷，他咬着牙，艰难发出几个音节，“不介意，我没放在心上，小孩子爱乱跑，你先去找孩子。”

保洁阿姨被刁难了好多次，一时不敢置信自己被这么轻易放过。

“要不是孩子放假，我也不会把他带过来，我……我，您别跟管事的说，我我回去肯定狠狠教训他。”

闻礼全凭意志力在支撑，他想着或许是他刚才的表情太严肃，于是挤出一个笑，安慰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妇人，“孩子喜欢乱跑乱跳很正常，只是在这里太危险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

保洁阿姨终于信了，一颗心慢慢稳了下来，她看这位好说话，性格他平易近人，于是下意识开始套近乎，

“你看起来和我大儿子一样大，他就在K城读大学，你年纪这么小就来这种地方吃饭肯定很有钱，你们有钱人……”

闻礼按住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闻礼的腿站麻了，他扶着墙角往前挪了两步，手却被抓住了。

“您先等一下，”阿姨抓住他的手马上就松开了，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您……我只是问问，您别嫌弃我烦。”

闻礼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真的没事。”

闻礼脑子都要停转了，好像有人拿勺子在他的脑子里搅来搅去。

他刚说完这句，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两眼一黑就要往前栽倒。

蒋素发现不对劲想要冲上去解围，刚走出两步，另一个人却像从天而降一样，抢在他跌倒之前把人打横抱起。

“……陆西辞。”蒋素呆在原地。

陆西辞怎么会出现？他……他不应该。

陆西辞抱着人往外冲，神色焦急，蒋素下意识挡在了中间。

“让开！”

“你忘了，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你知道你今天抱着他从这里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你想过没有……”

蒋素视线落到陆西辞怀里人脸上，他闭着眼，血从鼻孔里流出来，她的心凭空被刺了一下。

可是想到后果，她不能不拦着陆西辞。两家的联姻事关重大，不能被当成儿戏。

“我，”

蒋素想说我替你去，可是她去跟陆西辞去又有什么分别？

陆西辞扯了自己的袖子，把最柔软的一侧布料贴上他的脸，动作迅速又轻柔地给人擦干净了。

蒋素好像第一次认识他那样看他。

陆西辞是个洁癖到令人难以忍受的人，他竟然，竟然……